不过封常清看着郭虎禅每把刀剑只是拔出观看过户,就重新入鞘放回,就知道郭虎禅并不满意这些刀剑,于是朝那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伙计道,“把你们店里最好的刀剑拿出来。”
伙计见封常清开口,却是被他那种自信的气度所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后,走进了内堂,而大堂里另有伙计照看这两位客人。
不多时,那进去内堂的伙计就带着一位长相颇为魁梧的大汉走了出来,那大汉虽然穿了商贾的袍子,可怎么看也不像个生意人。
“这位公子,这些全都不如您的眼?”那大汉看着将一柄八面长剑放回去的郭虎禅,却是上前问道。
“你这里的剑,买回去观赏尚可,上阵杀人,却是不行。”郭虎禅朝那大汉摇头道,这些刀剑打得还不算太差,可惜那些装具虽然精美,但却华而不实,不是战场上实用的东西。
“公子是行家。”这时那大汉已自看到了郭虎禅腰间古朴无华,并不起眼的大夏龙雀,一眼就明白这位穿戴素净的黑衣少年,不是平时那些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当即朝郭虎禅道,“这位公子,里面请。”
那大汉颇为豪爽,自称姓海,他虽是这家百兵斋的老板,但是本身并不懂得铸造刀剑,只是个好刀剑的武人,百兵斋的刀剑全是他天南海北请回来的各地刀剑匠人所打造,那摆在外面的都是给那些富贵人家回去玩耍的东西,真正的好东西他只卖给懂行的人。
穿过廊道,进了内堂以后,郭虎禅看到那些木头架子上摆放的兵器,也不禁点了点头,虽然民风尚武,但是朝廷也是不允许普通人拥有那些真正具有巨大杀伤力的兵器的,这个海老板,倒是看不出来,竟然有着陌刀这样的杀器。
“海老板,那可是违禁的兵器。”郭虎禅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试探下这个海老板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连陌刀都敢买卖。
“不违禁。”海老板看到郭虎禅看着那柄陌刀,却是大笑了起来,“这是苏家大郎订的玩意儿,可不是我的。”
苏家大郎,郭虎禅听到这个名字后,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叫他边上的海老板也看不出他是不是知道这个苏家大郎是什么人。
“不瞒公子,我虽是这百兵斋的老板,但是也有几位郎君在我这百兵斋算了个份子。”海老板在一边说道,他不知道郭虎禅的来头,只是和那些国公府里的公子们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个黑衣少年不是普通人物,还是不要怠慢得好。
这时听着海老板颇有些暗示的话,郭虎禅知道这家百兵斋背后却是有人,难怪才能有这么多违制的兵器。
“海老板放心,我只是来买东西的。”郭虎禅朝海老板笑着说道,接着走到一排兵器架子前,拿起那柄分离比军中制式陌刀还要重上不少的红柄陌刀,挥舞了几下后道,“好东西。”
这时海老板看得眼睛有些发直,能使陌刀的他认识不少,不过除了几个国公府里的公子,他还真没见过和郭虎禅一般的年纪就能使得动陌刀的少年。
“公子好力气。”海老板真心赞了一句,他本就是个好武的人,此时见了郭虎禅这种有真材实料的,自然生出好感。
“离使得顺手,还差得远。”郭虎禅答道,陌刀是步战利器,就是过去汉军全盛时,陌刀手的数量也不多,刚才那柄红柄陌刀又比军中制式陌刀重了不少,以他此时力气,最多也就挥舞个十几下,就没有余力了。
“海老板,你这里可有文士上阵杀敌用的剑。”郭虎禅提问得奇怪,海老板身边几个伙计都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就连封常清也不是太懂,文士也有上阵杀敌用的剑么。
海老板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人,再加上他本身又喜欢兵器,因此只是愣了愣之后,就有些为难地答道,“文士上阵杀敌用的剑,我这里没有现货,却是要重新打造,这工时没有十天半个月,出不了好东西。”
“半个月,时间太长了。”郭虎禅自语了起来,这时海老板边上,已是有伙计悄悄问起来。
“老爷,那文士上阵杀敌用的剑是什么剑,怎么以前没听说过?”封常清也竖起了耳朵,他也不知道居然还有这种剑。
“那是以前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时,从军士子用的一种长剑,不是军中的厚重战剑,但也是杀人的利器,不过不太好用。”海老板答道,要不是他开了这家百兵斋有十几年,请得几个刀剑匠人里有几位上了年岁的老师傅,他也是不知道这区别的。
“海老板,我想你这里肯定也有收藏的刀剑,不知道可有我要的,我愿意重金求购。”郭虎禅抬头看向了海老板,既然海老板知道这种从军士子的长剑,说不定他手上会有些收藏品,毕竟修文年以后,士子从军便是凤毛麟角。
“不瞒公子,我手上确实是有一些收藏的藏品,不过都是当年战场上所遗之物,恐怕未必能入公子法眼。”海老板答道,他纯是因为爱好兵器,再加上碰巧,收了一批当年据说是安西,河中战场上收集的刀剑,不过这些刀剑年代也不久远,称不上什么古董,再加上品相也不怎么好,自然也就卖不出什么价钱来。
“这个无妨,若是当年两朝所遗之物,对我来说,却是更好。”郭虎禅毫不介意地说道,骆宾王当年从军时,正是汉军出玉门,横扫西域列国的时代,送上那么一柄当时的从军士子长剑,却是比其他东西更好。
“既然公子不介意,那么请公子随我来吧?”海老板始终还是个生意人,再加上当初收下的那十几把长剑,也纯粹是因为一时兴起,而眼前的郭虎禅虽然不知道来历,但想来应该不是普通人,倒不妨拿来做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