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大漠孤烟直 第七十九章 胡无人

铁骑 虎贲氏

论弓仁身后,一百吐蕃武士个个拔刀在手,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看向城楼,而这时论弓仁在地上站稳身形,看着那枚入土数寸,白色箭羽犹自嗡嗡震颤作响的箭矢,又惊又惧地看向城楼那手持长弓的汉将喝问道,“你等汉人,难道都是出尔反尔的小人。”

“玉门关前,岂容你等放肆,若敢上马冲关,便是冒犯太祖皇帝的威灵,格杀勿论。”沈玉门看着城楼下大声喝问的论弓仁,冷声答道,接着身旁早已列阵的汉军士兵却是举起了不知何时运上城头的强弩,对准了百步射程之内的吐蕃人,只要有人上马,便立刻射杀。

论弓仁面色血红,但他亦无言可答,那汉将分明是欺他,可他却也只有忍住这口恶气,汉军强弩,举世无双,只怕他们上马,立时便是一地尸首。

论弓仁一把拔出了自己的弯刀,朝身后的一百吐蕃武士用蕃语大声怒吼起来,顿时间那些吐蕃武士个个双眼通红,望向前方的郭虎禅等人,如同恶狼一般。

“兀那汉家小儿,你可敢和我公平一战?”论弓仁转过了身,看着坏了大蕃大业的郭虎禅,手举弯刀,大声骂道,他生怕自己带着部下群战,又会被那城头汉将说成是乱兵冲关,将他们射杀,此时却是直接挑战,想要将郭虎禅杀了。

“大哥,不可。”李白看着那论弓仁,却是急道,这吐蕃使节,必是雄强之人,否则何以震慑那一百剽悍的吐蕃武士,此时他故意挑战郭虎禅,却是要趁机杀郭虎禅。

郭虎禅也知道面前的论弓仁不怀好意,但是此时此地,他若不战,有何面目再称男儿,这时他终于懂了几分郭泰北对他所说的战心,现在的他心无杂念,只求一战。

“怎么,不敢了,原来你等汉人只会说大话。”论弓仁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

城楼上,沈玉门面色大变,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手握弯刀,一脸讥笑,仍自挑衅的论弓仁,手中的长弓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关节发力处一片青白。

“你要战,那便战。”郭虎禅挥手阻止了身后的李白相劝,朗声朝论弓仁大声道,接着一把扯下了身上的黑色华服,回头看了一眼李白道,“记住,大汉只有战死的男儿,没有避战的懦夫。”

晚春的玉门关,依然有些寒凉,郭虎禅上身尽赤,古铜色的肌肉如同钢铁般,论弓仁也没想到这个自称羽林孤儿的少年竟然这般带种,就算他心中恨极郭虎禅,也不由佩服他的胆气,而他身后那一百吐蕃武士亦是叫嚣起来。

论弓仁同样褪去了身上的汉服,露出了里面的银色软甲,他同样一把扯掉,他不能弱了气势,更不能给汉人口实。

“公子勇烈。”四周的汉儿,野兵,镖师都是齐声高喊起来,谁个不佩服郭虎禅的豪气。

郭虎禅拖刀在地,看着对面解去内甲的论弓仁,却是朝身后李白道,“青莲,且为我歌,我必杀此獠。”

“好。”李白本就心臆不平,胸中气血涌动,平日读的国史汉书,那些汉家武功如走马灯般浮上心阙,文思已如泉涌,大有不吐不快之感,此时闻得郭虎禅之语,更是血脉贲张,恨不得立刻成诗而歌,为郭虎禅以壮威。

“诸位,可有酒否。”李白看着挥刀而前,已自迎向那论弓仁的郭虎禅,却是目不转睛,只是口中喝道。

“小兄弟,我这只有劣酒半囊。”李白身旁,一个满面胡须的肥壮大汉解下腰间牛皮袋子,递到了李白眼前。

“酒烈否?”李白看了一眼,只是大声道。

“酒若不烈,喝来做甚。”肥壮大汉双目圆睁,面色不忿。

“好。”李白一把拿过牛皮袋子,拔出塞子,仰头就灌,不须臾间,半囊酒便已入喉,胸膛起伏,面若火烧,只是一双瞳子仍旧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