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小子?”杜老大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很快恢复了些精力的郭虎禅,帮郭虎禅擦干净身体以后,他才发现这个皮肤白皙,身上没有半点蛮子骚味的小子和他一样是个汉人。
“我姓郭,名字叫虎禅,老虎的虎,禅定的禅。”郭虎禅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郭姓少年的名字叫什么。
“郭虎禅,虎之勇猛,禅之沉静,好名字。”杜老大愣了愣,没想到自己捡到的这个小子是个世家子弟,这样的名字可不是一般的人家能取得出来的。
“我姓杜,名字已经忘了。”杜老大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黯淡,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朝郭虎禅道,“这个商队里的人都叫我杜老大。”
杜老大很忙,看着和自己说了没几句话的杜老大忽然离开,躺下的郭虎禅这样想到,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在一支商队里,而杜老大似乎是这支商队的头。
郭虎禅阖上了眼睛,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他努力地想要把它们连贯起来,好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会在这里。
穿着盔甲的士兵,燃烧的房屋,把自己送上马车的男人,火光里的厮杀,郭虎禅就像是做了一个噩梦一样,当他睁开眼睛时,四肢冰凉,身上沁满了冷汗。
郭虎禅想将梦里的那些画面联系起来,就像是将拼图碎片完整地拼接起来,可是却毫无头绪,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那个将自己送上马车的男人是自己的亲人。
饥饿让郭虎禅放弃了继续探索下去的念头,他撑起了身子,想要站起来,可是两条腿上没有半点力气,才刚刚直起腰就摔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帐篷帘子被挑开了,风沙一下子迷了郭虎禅的眼,杜老大蹲了下来,一只手拎着郭虎禅把他重新扔上了胡床,将一碗盛满的粥放在了边上。
闻到粥的清香味,郭虎禅精神了起来,看着盘膝坐在一边的杜老大道,“谢谢。”说完,便拿起那碗粥低头吃了起来。
杜老大的脸上沾满了黑糊糊的炭灰,对于这个从来没有为自己肚子操心过的男人来说,让他煮锅粥比打一场仗还累,不过看着面前的郭虎禅吃得很香的样子,杜老大觉得还是值得的。
当一碗粥全部下肚以后,郭虎禅放下了手中的大碗,朝杜老大道,“多谢杜大哥相救。”虽然两人的年纪,让他喊一声杜老大‘叔’都不打紧,不过他始终还是不习惯现在自己的年纪。
看着郭虎禅喊自己大哥,杜老大那张刀一样硬的脸上笑了起来,这个小子真是有趣得很,自从离开龟兹,已经三年没有人这样喊他了。
“还记不起怎么到我这里的?”杜老大的目光落在了郭虎禅的脸上,虽然他很喜欢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但是作为商队的保护者,他不能随便收留一个陌生人。
“我只记得我从一座城市里逃出来,在路上被人抓了起来。”郭虎禅回忆着身体里最后嘎然而止的几幅画面,朝杜老大道,“后来遇到了沙暴,我趁人不注意,偷偷逃了出来,然后就不知道了。”
郭虎禅的话让杜老大皱起了眉头,目前整个河中都是帝国和黑衣大食的缓冲带,夹在帝国和黑衣大食中间的河中诸国的叛乱此起彼伏,帝国和黑衣大食各自支持的昭武九姓互为仇敌。
看着杜老大脸上露出的凝重神情,郭虎禅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心里面有些紧张。
“以后有什么打算?”杜老大看向了郭虎禅,他的问题让郭虎禅沉默了下来,郭虎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打算。
“没有去处的话,就跟着我吧。”杜老大站了起来,朝一脸迷惘的郭虎禅说道,“只要我在,就不会饿着你。”
郭虎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或许现在只有这个面恶心善的男人能够让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