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流萤之比皓月

驸马传 短头发

更有无数风骚之士署文,亦颂此大宋盛世。

“老太后所言大善的呐,此来汴梁本是专为贺寿,以结两国永世之好。 听闻我过国姓将军亦是大宋驸马地李二有些许的琐碎之事缠身,顺便也看看的。 ”梁后得体一笑:“特为太后献上一舞,因舞者众多。 恐有人说了闲话,不曾带了宫中,还在宫外候着……”

“哎呦哟,说甚的闲话,这延福宫便是几万人也容得下哩,”老太后笑道:“快把原来之朋请了进来。 大伙儿都一饱眼福,看看西北之舞。 ”

时辰不大,宫中侍卫“护送”西夏舞者进来,这些个西夏舞者却是于别个不同,俱是身着铁甲,腰佩长刀,个个是魁梧剽悍之士。

“来呐,来见过大宋官家太后。 ”

那些个舞者共三十三人,行动间整齐一致,甲胄叮当作响的过来跪拜。

梁后笑道:“为防有些个爱嚼舌头地说了闲话。 舞蹈所用刀枪一并换成了木制。 还请太后验看……”

“哎呦哟,还验看个什么劲头。 便是带了真刀真枪的进来也是无妨。 ”老太后十分“大度”的笑道:“看这架势,想来梁后是要舞那“青天卅三骑”的吧? ”

“老太后还眼光,正是那青天卅三骑,舞来博太后于大宋官家一笑罢了。 ”

“青天卅三骑”的名头便是李二也曾几番听闻,据说是雄浑刚劲天下无匹,此舞成名于三十年前。 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自称青天子,创立西夏文字,在辽宋两大国之间生生的开辟个国家,也算是雄才大略一代英豪。 这李元昊不仅能文能武,更是精通音律,这“青天卅三骑”便是李元昊亲创,描述当年武烈景皇帝率三十二名骑兵征战沙场的故事,又名“开疆十万舞”。

“青天卅三骑”名头虽是极大,见过之人却是屈指可数。 该因此舞所描述的背景十分特殊:当年李元昊率党项一族开辟西夏国土,与大宋征战七年,连斩大宋三名主帅。 大宋宝元七年正要迫地大宋和谈之时,北地辽国契丹突然挥师十万对筋疲力尽的李元昊动武。 李元昊损兵折将之下为辽人所困,终于亲率三十二骑出其不意的俘虏了辽国主帅——大辽驸马都尉萧胡靓,同时和宋辽和谈,奠定西夏今日局面,开辟了夏、宋、辽三足鼎立之势。 (史实)

坐在下首的耶律玉容所知者广所熟者博,自然知道这段历史,有意无意的说道:“梁后真个是好心思,便看看今日如何舞这青天卅三骑的吧。 ”

众人虽不曾见过这青天卅三骑之舞,却大多知道此舞地由来,又是击宋又是抗辽,还夹杂了“驸马”这个噱头,众人心底都是明白这是影射今日的局面。 梁后将青天卅三骑搬了出来,实在是含有深意的。

大宋神宗皇帝如何能够不明?不过如今的西夏已经对大宋称臣,也算是扬眉吐气的,努力做出微笑的模样:“舞来也好,今日观昔日之景也是别有个滋味的。 ”

青天卅三骑果然是非比寻常,还不见舞者已是好一通密集短促鼓点。 夹胡琴和板胡之深邃,犹如密匝匝乌云压城,又似泼喇喇无情火发,鼓点声中,三十三名黑甲舞者摹得齐齐出现。

这先声夺人的气势果然极甚,众人俱是摒气凝神地看这名动天下的青天卅三骑之舞,看看究竟是何等地气势。

青天卅三骑之曲以鼓和板胡为主要乐器。 最是沉重震撼,那鼓点如风雷一般地急促紧迫。 板胡却是悠长深远,似波澜怒吼狂风悲鸣一般,那三十三名黑甲舞者或擎刀枪或持弓矢的挤在一处,却杂而不乱,脚步沉重地缓慢移动,便如真的是面对万马千军孤身奋战一般。

鼓声渐渐放缓,深邃地板胡带了凄凉的长声。 三十三名舞者且战且退,弓腰缩肩仿佛背负了万千之重。 胡声愈发地绵长苍邃,舞者已挤坐一团退到了法台的最后角落。

这青天卅三骑于那秦王破阵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一出场便浓墨重彩的描绘那不利的战局,极力的渲染兵临城下孤军奋战的悲壮。

众人看地亦是心头压抑非常,正为这面对十万敌军的三十三骑担忧之时,猛然间便是一声炸雷一般的鼓声响起。

仅仅是一个鼓点便如乌云之下的一道闪电,鼓声稍微一顿,所有的乐声齐齐止住。

那三十三名黑甲舞者顿时挺直了胸膛。 步履坚定齐整,便如怒海狂涛般的舌绽春雷大吼一声“杀”!

还是只有鼓点之声相和,单调的鼓点没有半丝的变化,直接用地便是那战阵之上催军前进之法,简洁直接的鼓点直如敲打在众人心房,使人忘却生死。 血为之沸。

李二听其声观其舞,想象着几十年前那一战的惨烈悲壮,此时应该是舞到了李元昊率几十名骑兵孤注一掷的时候。

在鼓声的间歇空当之中,诸般胡器齐奏,专一走那慷慨激昂的路子。 锣鼓铿锵有力旋律昂扬三十三名舞者劈手扯下身上铁甲,裸lou了胸膛猛然爆一个“杀”字,真地是惊观舞之人一个寒战。

陡然间,乐声大起,舞者为之昂扬振奋,便如怒海狂涛之中一叶扁舟。 又似狂风暴雨之下不屈浮萍。 不住有人栽倒再奋起扑出。 其动作已经没有了任何变化,完全就是直上直下的胡乱劈砍。 真是再现了那定国一战的血腥激烈。

恍惚间便如到了那黑烟漠漠红焰腾腾的沙场战阵,旌破旗残,马死人伤尤在奋勇当先的拼杀。 直如赤壁鏖兵垓下大战,雄浑慷慨已经演绎到了极致。

须臾间,破空之声大做,犹如漫天箭雨齐发,舞者却不退缩,口衔刀剑相互间挽手结成一面血肉之墙壁,任他风狂火盛杀起透云亦不得破。 一舞者破壁而出,几番翻滚几番跳跃……乐曲之声已在不知不觉间加入了和声,起初时微微荡荡不易察觉,到后来已是慷慨大作成为主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