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不知今夕是何朝 第三十二章 破斧7

但这绝不是最后的杀招,城内城头各式的石弹、火弹、弩箭齐发,每一件武器都飞向密集的人群。

空气中弥散着刺鼻的硝烟气味,还有一浓烈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这是天雷之怒,恐惧在敌军中扩散,他们蜂拥而来,又蜂拥急退。丢下了数百具尸首。

白如虎站在城头上,他的脑海中还在回荡着辽兵惨绝人寰的喊叫声,庆幸自己不是敌人中的一员。巨袍与床弩的威力自不必说,这种名为震天雷的火器,则是他此前闻所未闻的强悍武器。泽潞到处都有制造这种火器的硫硝炭,算得上是就地取材。

“刘大人,你看我们何时才能真正获胜?这已经是第十天了。”白如虎问道。

“为时不远矣!”刘熙古手捻长须,故作轻松地答道,“韩相公已经亲率大军来援,只要我等再坚持几日。北虏必将败亡。”

“那太好了!”左右众人纷纷说道。

“好了,大伙都累了,除了当值的,都赶紧歇着吧。说不定,天亮前辽人还会再攻来。”刘熙古挥了挥手道。

“辽人将我们围困数重,大人怎知相公来援?”白如虎心中狐疑。

他见劳累一夜的刘熙古在城墙下军营中,随便找了地安合衣躺下,酣睡如死,这才忍住没问。

刘熙古当然不知韩奕早已率军入了泽州地界多日,他只是为了让城内军民保持旺盛的斗志而已。

端氏城外二十里,韩奕立在寒风中,眺望端氏城的方向。

寒夜中,战马打着响鼻。端氏城方向的火光彻夜未熄,指引着周军向它逼近。

身后除了自己的两百最精悍的牙队,就是呼延弘义率领的一千二百步军,蔡小五的二百五十名斧手小加上部分州兵与乡勇,总兵力不到两千,这是韩奕目前所能调动的最大兵力。订品了做了父亲。”韩奕回头问李武道六 ※

“离开鹿台山的那天,刚好收到家书。内人给我生了个儿子。七斤二两既便是黑夜,韩奕也能感受得到李武脸上洋溢着的笑容。

“六妓那么纤弱的人,竟生了这么重的孩儿。六哥怎不早些告诉我呢?要不是呼延大哥今日说起,我还不知道此等喜事韩奕责怪道,更像是自责。

“这不是一直忙着行军打仗吗,军务既多又急,大伙都忙得脚不沾地。要不是你今夜提起,我都忘了我已为人父了。”李武摊着双手,苦笑道。

“可想好给我那侄儿取个好名字?”韩奕问道。

“我不过粗通文墨,认识几个字罢了,还是请老七给你侄儿取个名吧?一定要响亮!”李武道。

“那就叫破虏吧,李破虏”。韩奕想了想道。

“好,这个名儿够响亮小正合我意”。李武大笑道。

“七哥不够意思,将来我也会有个儿子,你也给我儿子取个响亮的名字!”蔡中五嚷道。

“那你得先娶妻才行”。李武骂道,“有你七哥作主,你想娶哪家的女儿都行!我听说高怀德有个妹妹,不如就先给你预定了

“六哥说笑了,我年纪还正是吾辈杀敌立功之时,何谈家室之累?。蔡小五道。

“嘿!”李武嘿嘿一笑,“真的吗?。

“那还有假?。蔡小五僵着脖子道,“再说我们八兄弟中,我排行最末,七哥还未成家,我怎急着娶妻呢?。

“小五这话怕是言不由衷吧?”韩奕质疑道,不待蔡小五反驳。又道。“今日既然小五提出来,我就给你那不知在哪的儿子提前取个名字,就叫蔡讨虏吧”。

“嗯,这个名字我喜欢,一听就知道是个元帅级的。不像什么破虏的,子多是个先锋将蔡小五道。

李武当即表示反对。

李、蔡二人嘻嘻哈哈,直到呼延弘义从前方走了过来。

“辽人刚经历一场恶战,这会儿恐怕正躺着睡觉呢。军上还要等到何时?”呼延弘义问道。

韩奕点点头,高举起铁枪,望着身后的部下们高呼道:

“狂胡欺我太甚,杀我百姓,其罪难书,人神共愤。我等隐忍已久,今夜正是我等破虏之时!前进”。

一阵压抑的骚动声中,牙队开始缓缓启动,接近敌营时突然加速,然后如一条奔涌的河流,争先恐后地勇往直前。他们总是杀在最前方,因为他们所尊敬的最高统帅总是冲在最前方。

辽人累了,即便是清醒着,他们只有抱怨酋长的力气。连日来的酣战,死伤无数,却不能近城池一步,满营哀号,最要命的是肚子里饿得慌。

大地颤抖起来,如雷的声响由远及近。

韩奕亲率牙军,如一把利剑,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狠狠地直插敌营。狂飙的战意,在韩奕的胸膛中熊熊燃烧着,逼迫着他疯狂地突击、冲杀再冲再杀。

牙军如入无人之境,横冲直撞,火箭迅速点燃了敌营中当面一切可燃的东西。

蓦然惊醒的辽兵,慌乱着寻找着兵器,却被迎面扑来的对手狠狠地撞翻在地,踩成肉泥。

“敌袭、敌袭!”辽兵们呐喊着。

辽营中乱成了一锅糊,他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无法有效地反击,甚至搞不清对手到底有多少人马。只见到处是周军龙腾虎跃的身影和从黑暗处射过来的利箭。

呼延弘义与蔡小五等步军接踵而至,他们此起彼伏地呐喊,故意驱赶着衣甲不整的辽兵与汉兵乱窜,制造着恐慌。

没有什么比一无所知更让人恐惧了,辽兵相互推挤着,践踏着,抢夺着战马,自残而死伤的,远远高于死于周军刀下的。

夜袭的精髓在于突然与狠辣小绝不容许给对手任何丝毫的喘息之机。牙军嗷嗷叫着,亮着嗜血的獠牙,浴血奋战,反复冲杀,冲乱了辽人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人马,杀得热血沸腾。

蔡小五率领的刀斧手们也不遑多让,两百五十名手持战斧的壮士结成密集的战阵,不疾不徐地向前推进,上砍骑手,下砍马腿。骇人的巨斧抡圆了,当面之敌无不被一劈两半。

“痛快”。呼延弘义抢着陌刀,杀入了群敌之中。

城内,刘熙古突然惊坐了起来。

白如虎胡乱穿上皮甲,提着马槊闯了进来,语无伦次:

“大人,城外”援兵”援兵”真的”来了!” “镇定!”刘熙古站起身来,厉声喝道。

“是!”不知怎的,白如虎不自觉地服从道。

刘熙古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三步两跳。敏捷地登上了城头,举目眺望城外敌营。

辽营成了一座火海,爆烈的喊杀声响彻夜空。

“白指挥,率你的吐浑营,出城!”刘熙古当即命道。

“大人,你呢?”白如虎问道。

“守城是我的责任,你敢断定这不是辽人使出的奸计吗?”刘熙古答道。

“我真服了你,刘大人”。白如虎呆了鼻。

城门徐徐打开,早已按捺不住的五百吐浑人爆喝一声,如离弦之箭直奔杀阵。吐浑人在城中待了不少时日,在守城时他们虽然担负着支援四面城池的任务,但这种守城他们一直并不能派上太大用场,早已经急不可耐起来。

吐浑人的加入,成了压倒辽汉联兵的最后一根稻草。白如虎与韩奕的牙军合兵一处,巨大的闷哼声搅动着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咚、咚、咚咚!

端氏城头上的战鼓响了起来小周军正杀得兴起,闻听战鼓之声,士气又高涨两成。敌军承受不住这猛烈的攻击,汉兵首先溃散,恨不得长着翅膀飞逃出这修罗场。辽兵也紧接着溃不成军,各自逃离。

东方终于泛起来鱼白,“韩。字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大周将士们簇拥着这面帅旗列队往城门行来。

刘熙古释然地放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