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亭一说到二十师今日就将开进潼关,立时.惊得韩复榘出了一身冷汗。二十师如果进了潼关,潼关之内大军云集,他要想夺回军权拉走部队那可是比登天还难。韩复榘紧张地思索着对策,以至于石敬亭后面的话他根本没听到,甚至连石敬亭什么时候回到座位上,韩复榘都没看见。
直到冯玉祥大.声问道:“筱山宣布的计划大家都听到了,你们有什么意见?”
多数将领都对部队西撤陕西有些不解,和中央军开战他们是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可是还没开战,就先放弃山东、河南,掉头就都退回西北这个穷地方。可在西北军中多年养成了习惯,冯玉祥决定了的事,除了刘郁芬、鹿鈡麟、宋哲元孙良诚、韩复榘等少数几人,其他人是不敢、没有发言权的。大家见几人都不吱声,知道他们已经事先知道了,不是他们都同意了,就是反对没有效果,这下其他人就更不敢说话了。
见大家没人说话,冯玉祥站起身,就要宣布命令。
韩复榘这时已经打定主意,要把水搅浑,抢着站起身,斜眼看着石敬亭,冷声问道:“请问石大参谋长,我们既然要同蒋介石开战,就应该全军压出去,迅速控制山东、河南、安徽等地,压缩中央军的战略空间,把战场摆到湖北、安徽和江浙一带,这样我们西北军也有战略后方,可供补充粮饷。可是现在仗还没打,我们就放弃山东、河南,让蒋介石不费一枪一弹,就把这两省之地夺到手,我们还打个什么仗?就是退到陕西,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中央军来攻?”
对于韩复榘的提问,石敬亭很不以为然,有意要当众嘲笑他,冷笑着说:“我们西北军的兵力虽然有五十来万,可是现在摆在甘、宁、青、陕,直到豫、鲁六省之地,头尾相距长达数千里,兵力分散,不便指挥,容易漏出很多空子,这样开战必会让蒋介石占了便宜,当年南口大战我们就是败在这一点上,韩主席就算当年在南口时不懂这一点,后来在山西也应该明白了吧。”
石敬亭故意提起韩复榘当年投阎锡山那件事,就是想激怒韩复榘,他知道以韩复榘那个骄横的性格,一定忍耐不住,一旦他发起飙来,必然激怒冯玉祥,冯玉祥现在对韩复榘的忍耐已经快接近极限了,只要在加一把火,说不定就此把韩复榘彻底给废掉。
石敬亭的话果然起到了作用,韩复榘知道自己在西北军里之所以有今天的地步,就是因为有当年那一段事情,让冯玉祥一直耿耿于怀。今天石敬亭当中提起,韩复榘哪能受得了,本来想故意要找些麻烦的韩复榘,这时到真正动了肝火。不仅连涨得通红,就连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石敬亭见韩复榘动了真火,心里暗喜,他想把韩复榘的火彻底的挑起来,有一撇嘴说:“桂系之所以败得这么快,就是因为他们的战线过长,仅仅二十多万的部队,竟然从广西摆到了河北,结果让蒋介石钻了空子,先是白崇禧,接着是胡宗铎,被蒋介石逐一各个击破。这样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难道韩主席这样的行家里手认为我们西北军不应该吸取这个教训,还想再给蒋介石见我们的便宜?”
石敬亭这番话可是说的极其恶毒,他提到桂系的失败,有故意说韩复榘是行家里手,就是想要冯玉祥认为韩复榘这样做,就是想让西北军重蹈覆辙,好激起冯玉祥的怒火。石敬亭偷眼看冯玉祥,见冯玉祥脸色铁青,放在桌上的一双手已经紧紧地握起双拳,骨节都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显然已经处在随时就要暴走的状态。
石敬亭这番话,不禁让冯玉祥怒火难耐,在座的所有西北军文武大员也都听明白了,也都明白石敬亭的险恶用意。跟韩复榘交好或有旧的杨虎城、李鸣钟、程希贤、原国韩多峰、席液池等人,都一脸忧色地看着韩复榘;就是同韩复榘关系的其它将领也都平声静气,都知道韩复榘今天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