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是去了纪伊,他们还向我辞行了的,”宝心院恍然大悟,自嘲的摇了摇头,“真是,人上了年纪,就越来越健忘啊!”
宝心院今年已经年近六十,在这个时代来说完全算得上是高龄,而且接连失去两位丈夫,可谓是生平坎坷。虽然近十年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但寿元估计是很有限的了。对于武家而言,这没什么可避讳的,得尽天年,甚至可以看作是一种幸事。不过,她提到了周景转封,当着我的面,义景和小夏实在不好说什么。他们和宝心院,都不知道纪伊国即将检出的石高,在他们看来,从本家发祥的土佐转封到情势复杂、位置偏僻的纪伊国,这无疑是退了一步,是我和信景对周景的压制。
“您要见他们,我让他们抽空过来就是,”我笑着说道,“也就几天的海路而已,对于本家而言,是非常便利的……或者,您还想见见秀景、弥夜和秀兴吧!我可以让他们一同过来。”
“不用了,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啊!”宝心院微微偏着头,努力思索了片刻,脸上露出了微笑,“对了,目前住在莲池城的,是你新纳的侧室吧?上次也来拜见过,很年轻漂亮的一个女娃儿。”
“是织田家的公主,”小夏看了我一眼,“也是冬姬的姐姐!”
“织田家的公主……也就是主家的孩子啰?”宝心院道。
“本家目前是天皇钦定的源氏嫡脉,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第一武家了,所以不可能再有什么主家。”我向宝心院澄清说。
宝心院点了点头,表示接受我的说法。然而,她依然交待我道:“但是,毕竟是曾经的主家,总不能忘了他们的恩德……所以一定要好好对待人家啊!”
“您放心,会好好照顾她的。”我低头作出了承诺。
……,……
次日,莲池城的德姬也来到了西养寺拜见,让宝心院更加高兴。就连我,也对此十分欣慰,并且对德姬更生好感。作为昔日的主家公主,又是菜菜去世后才嫁入了吉良家,德姬完全可以不用理会这次周年祭的。
事实证明,我这是太过乐观了。德姬这次来,并不是为了菜菜的周年祭。她见过宝心院,在西养寺暂时安顿下来,然后就趁着一个和我独处的机会,向我报告了德川家使者求见她的事情。
想了想,这倒是情理之中的事。德川家见我不着,自然会想到德姬。虽然德姬和德川家闹得很僵,但是平岩亲吉和德姬却相处得不错。
“是平岩亲吉亲自去的吗?”我很是平静的问道。
“是。其实他们刚来时就派人来过莲池城,不过妾身并没有接见……到了今天早上,平岩亲吉就亲自来了,”德姬的表情有点无奈,“当初在三河,妾身和筑山夫人交恶时,亲吉大人对妾身多有回护,所以妾身只好接见了他。”
我点了点头:“那么他说了什么?”
“啊,提起他的话,倒是很有些气人,”德姬闷闷的皱起了眉头,“他一见面,就很恭敬的向我道歉,说德川家昔日对我多有得罪,希望我能够原谅……具体的话妾身也不能复述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然后,他就旁敲侧击的问我,殿下撤回在远江的援军,并且借故推托德川家使者的求见,是不是妾身向殿下说了什么话……”
“呵呵!这倒是有意思!”我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么你是怎么回答的?”
“妾身当然很不满,难道在亲吉大人眼中,妾身就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么?(这可说不准,至少以前脱不了嫌疑。)于是就十分生气的对他说,就算妾身说了,也要太常殿下肯信才行,难道太常殿下是那种昏庸之主、会因为私情而影响家中大政吗?”
“呵呵!”我又笑了起来。认真思索了片刻,我哂笑着摇了摇头,“或许,在有些人看来,我真是昏了头吧!”
这并非我的胡乱猜测。近期的一段日子,我的行为让不少人都产生了迷惑。例如挑衅和睦的毛利家,让吉川元春等毛利家重臣对本家大起恶感;又在秀吉发难前,在领内大肆检地,以致无力约束秀吉的动作;向来紧跟本家的筒井顺庆和生驹家长,派部下率军加入秀吉阵营,这无疑是证明我在畿内的影响力已经大幅衰退;而我最近甚至荒废政事,只顾在新纳的德姬身上费工夫,又肯定脱不了耽于美色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