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隔阂难释

“是以,大凡女子以生育之责委屈抱怨,索求男子,一则不自信,一则不自爱。如此,岂能不令人生厌?”

我一番谈论之后,冯冼惟忠目瞪口呆,忽而大笑,道:“好口才,好辩术!本官姑且认输了。谈谈书画若何?”

我心道,终于问到正题了。她说“谈谈书画若何”这话时,语调婉转,神态温柔,使我隐隐泛起初闻其音时的美好感受。

按照计划,我本该答应她谈论书画的请求,但是,她曾经刑讯我的经历,如同一道巨大隔阂,似乎很难化解,在我和她之间投下了硕大无朋的阴影,在不经意间影响着我,以至于我话一出口,竟然变了:“区区贱贼,岂敢与刺史大人共论丹青!”

冯冼惟忠微微摇头,苦笑道:“你自娱自乐,无人相谈,难道开心?”

我不再看她,一声不发,继续作画。

冯冼惟忠叹息一声,转身出门。

过得几日,一日早晨,我刚刚用毕早饭,冯冼惟忠猛推开我门,兴奋道:“圣上飞鸽传旨,饶你不死,责令下官速速将你押往长安。仰圣上隆恩,你终于迎来转机,何不借此大好机会将功赎罪,效忠大唐。俟其时,你必有用武之地!劝你好生考虑。”

这个结局,大致在我预料之中,但在冯冼惟忠未对我宣布之际,我终究不敢十分肯定,是以一直心存忐忑,这下终于宽舒,行将脱离她的牢笼的轻松感也油然而生,对她的忌惮进一步减轻,她曾经刑讯折磨我的耻辱感、愤怒感也随之升腾,我乜斜她,道:“人各有志,有人已经做惯了看门狗,做惯了奴才,岂能理解傲然独立的感受?”

冯冼惟忠微微摇头,嘴角向两边扯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道:“真是顽固不化。你自便了。有一点你须明白,圣上有令,你死罪可免,但须带镣受押上路。”

我一声不吭。

冯冼惟忠接着道:“此途万里之遥,且须经岭南瘴疠之地。受伤之人易为瘴疠所侵。你腿伤痊愈否?”

我的腿伤自然早愈,但经她之口提及,不禁令我生出愤怒,没好气地道:“托刺史大人洪福,腿伤安敢不愈!”

不料冯冼惟忠大怒,斥道:“混账!时间紧张,还在赌气!究竟好了没?让本官一看!”

我道:“男女授受不亲。”

冯冼惟忠哭笑不得,摇头叹息道:

“你身体已全为本官看过,难道依旧羞怯不成?”

她突然将脸一板,道:“你现为朝廷囚犯,岂可尽遂你意?”一步跨将来,踹在我右膝后弯,我扑一下双膝跪地,右小腿被她牢牢踏住,双手被她反剪拧到一起。

她一手紧抓我的双手腕,一手径去扯我的外裤。

我怒呼“无耻”。

她不理我,将我外裤褪至膝处,惊道:“痊愈如此彻底!全无受伤痕迹。”

她将我的裤子提上,放我起来,我仍大骂不止。

她摇头叹息不止,最后扳住我的双肩,急急道:“本官无耻,向你道歉!可否?”

我挣扎不得脱,怒火更是升腾,无法自控,一口唾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