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井亭这儿过往闲人太多,实在不适合在这里就开包检查这只王哲郑重叮嘱过的锦袋.
匆匆把衣服绞干了甩到晾绳上,杨陈就准备回自己的住所.但他刚转身,就又见一个人迎着他走了过来,见那人披头散,他只以为是什么闲行仆役,但当他看清那个人的脸庞,他不禁有些诧异.
来的人是莫叶,她身为女子,却来到宅中男丁分用的井亭旁,其实正是要找杨陈.
只略微交谈了几句,杨陈知悉了,莫叶来找他,居然也是为了阮洛的事.
此时杨陈心里记着锦袋的事,又念及刚才自己就是因为招呼这事而疏忽了锦袋,情绪不禁变得有些焦躁起来,暗道:才刚送走一个,转眼就又来一个,难道这是天意准备捉弄我?
他本来没有耐心与莫叶招呼这事儿,但他的心念很快又转向了,因为他在莫叶的脸上看不到丝毫女子忸怩之姿,比起刚刚跟屁虫一样跟到这儿又什么都不肯直说的丫鬟小花,莫叶说话时的态度明显硬朗许多,句句直问.[,!]达问题的根本.
莫叶来找他,是真的有事.
提及正事,杨陈的心绪稍微冷静下来一些,在询问了莫叶几句以后,他再次诧异起来.但他这次诧异的不是飘渺的天意,而是有指向的人心.
沉吟片刻后,杨陈平视莫叶,缓缓说道:"阮公子的原话,除了叫你们不要担心他,虽说没有一定要你过去,但他也说了,如果你一定要过去看着他也行,这终究是王公子交托给你的事."
莫叶迟疑了一声:"他留给白桃的话是什么?"
杨陈微微摇头:"倒没具体留什么话给白桃.不过白桃是宋宅半个主事,他没有对她处处叮嘱,也是看在凭她的经验,已能独自主持一些事的原因吧?"
莫叶留心到杨陈话语里的经验二字,她忽然心生一丝有些古怪的情绪,一时也没有开口说话.
杨陈旁观莫叶的沉默,想了想后说道:"刚才我回来对白桃说这些事时.你不在她身边.是不是你有什么事耽误了,她心急阮公子,恰好又忘了转告你?"
莫叶初听他这猜测.也觉得还说得过去,但她一想起刚才耽搁了自己的事,便很快忆及小瓶子遗失与复得的经过,对于白桃.她差点就要撤去的疑虑,顿时返复.并还变得深沉起来.
"杨哥,我想去叶府一趟."沉默了片刻的莫叶忽然开口.
"好."杨陈答应得很利索,不过转瞬间他又犹豫了一下:"你得等一会儿,我要收拾一下.才好送你过去."
莫叶直到这时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杨陈也是刚刚沐浴过的样子.心绪动了动,莫叶忽然摆手道:"不了.杨哥,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刚才回来那一趟.可把你的马累得够呛,不能再为我一个人,又麻烦一次吧."
"你说得也对."杨陈很想顺势就同意了莫叶的决定,但他对莫叶的态度,或者应该说是重视程度,明显要高于刚才那个忸怩丫头,这除了因为两人之间有过数次交集,还因为王哲离开宋宅的给他的嘱托.
所以在杨陈口头认同了莫叶的话之后,很快又补充说道:"天色将晚,我想我还是得陪你走一趟.不驾车,我们还可以步行过去,终是不放心你独行啊."
莫叶闻言,心中一暖,也没有再坚持什么,点了点头.
杨陈快步回到自己的住所,刚关上门就急忙从衣袖里掏出那只锦袋,还好自己手劲大,即便只以单手握紧,也能将袋子含着的水挤干了,否则这湿袋子藏在衣袖里,没准要把刚换的干燥衣服染湿半边袖子.
若是如此,刚才在莫叶面前,可能就藏不住了.
稍微松了口气,杨陈不再犹豫,取出自己以前走马四野时随身携带,但在这几天只是藏在床板下的匕,手法熟络的挑开了锦袋的缝闭线.
锦袋的内侧,缝合针法也很精致,杨陈不由得有些感叹:贫民家身上穿的衣服,补丁一直要缝到络补不住了才罢手,但在富贵人家,只是一个荷包,不仅用料讲究,外表美观,连这里面的料子和针法,都这么精细,倒不知这么颇费工时的精致,存在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