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娡闻言,心下越发肯定了,只是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的样子,淡淡道:“皇上总有皇上的计较,你们太医院只管治病救人,无谓掺和进去。”。
邓铭庭点一点头,复又问道:“微臣斗胆,想问问娘娘是怎么个意思?如今这病,说没就没了也是有可能的,若是要拖呢,咱们太医院齐心协力,倒是也可以拖过明年夏天,只是秋寒来临之前,却是怎么也拖不过去的了。一切如今只看娘娘的意思。”。
王娡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还说齐心协力呢?谁不知道,这宫里除了内务府便就是太医院最会讨好卖乖了,墙头草呢一个个的。”。
邓铭庭也不禁笑了起来:“都是天子手下讨一口饭吃罢了。”。
王娡认真了神色,看着邓铭庭道:“原是这件事情本宫不该插手的,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违背了命数对谁都不好。只是如今太后娘娘想来久受病痛折磨,连带着心智也亏弱了起来,今日本宫去看她倒是讨了好大的没趣儿。”。
邓铭庭是何等精明样人,当下便明白了王娡意下所指,谨慎道:“娘娘的意思是……”。
王娡也不正面回答他,只是摸着烟雨的脸颊笑着道:“本宫书读得不多,只是也知道,人在病中最是容易疑神疑鬼,偶尔做出来的判断也都是癔症所致。若是搁在平常人家也就罢了,只是太后么,一言九鼎,若是有什么不好…….”。
邓铭庭眼神中极快地闪过一点光亮,点头道:“娘娘思虑的是,微臣明白了。”。
王娡笑意布满脸颊:“本宫最是欣赏邓太医一点就透,不愧是太医院之首,来日本宫也放心将自己身边的青寒托付给太医照顾啊。”。
提起青寒,邓铭庭便面色有些微微的红,笑道:“微臣能有今日,桩桩件件都是多亏了娘娘。娘娘对微臣的恩德,微臣必定会涌泉相报。”。
王娡点一点头:“既然这样,本宫也就不再啰嗦了,邓太医看着办就是。马上年庆了,倒是个吉利的好日子呢,容不得什么不痛快的。”。
邓铭庭神色如常,只是微微点头。
正当王娡预备要让青寒送邓铭庭出去,就看见邓铭庭微有犹豫之色,似乎还有话要说。
王娡好奇道:“邓太医有什么话何须遮遮掩掩?直说就是。”。
邓铭庭开口道:“事关皇后娘娘……”。
王娡倏然坐起身子,问道:“姐姐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好?”。
邓铭庭被她唬了一跳,急忙道:“娘娘不必着急,微臣要说的,或许还是件喜事呢。”。
王娡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邓铭庭微笑着道:“昨日微臣奉命去给皇后娘娘请平安脉,脉象平稳,却是有些微动。且那丝脉主管千金之科,所以……”。
王娡眸间骤然有了喜色:“你是说,皇后娘娘兴许有了龙胎?”。
邓铭庭笑着点头,虽然语气之间还有些许犹豫,只是似乎也有了七八成的把握:“依照微臣所见,确实如是。只是脉象微弱,想来是因为日子还不久的关系,皇后娘娘自己也未必知道。”。
王娡喜不自胜,她是真心高兴。自从在太子府中,皇后就对她照顾有加。
且日久天长,王娡越发觉得,皇后真真是与别的女子不同,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柔良善。
太后若有了什么三长两短,王娡怕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只是她不能不担心皇后。
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皇后情分极浅,全是皇后一颗女儿心罢了。
如今能够维持表面上的相敬如宾,除了皇后性子温和,不与人争斗,安安分分之外,便就是太后在暗地里支持着皇后,使得皇上虽然不宠爱皇后,却断断不敢动废后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