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欲加之罪

太后冷冷道:“自然是你的过失。你向来心思重想得多,这倒也不是坏事情,只是做人也不能太过追求八面玲珑,当机立断才是好的。”。

这样冷的天气,王娡听得冷汗涔涔,只能垂首不言。

太后慢慢转向莫言明月,淡淡道:“你几次多番犯下大错,哀家看在你入宫不久的份上都饶了你。只是今日,谋害皇嗣,即便是无意也是重罪。”。

说罢太后转向王娡,道:“皇后一贯性子温和,哀家这次倒是想听听你怎么说。”。

王娡难以置信,只觉得太后话中有话。

此前太后对自己多是疼惜,从未说过这般的话。此次倒很有些故意给她难堪的样子了。

王娡心中惴惴不安,只觉得和大长秋的事情有关,想来太后也不是傻子,必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眼下倒也不容许她思考那样多,王娡仔细斟酌了言辞,方才慢慢道:“有错不罚自然不妥。只是臣妾实在是不知道莫言少使有心还是无意,也不能妄作定论。依照臣妾的意思,不如先将莫言少使禁足,等待查明真相再做打算。”。

太后闻言,冷笑一声:“哀家说的果真没有错,你还是个八面玲珑的,谁也不得罪是不是?”。

王娡恳切道:“太后若是对臣妾不满,臣妾自当承受。只是臣妾到底年纪小,没经过大事,有些事情难免拿捏不住方寸,还请太后指点。”。

一席话说得太后面色稍缓,只是眉目之间仍旧有隐隐的怒气:“那好,依照哀家的意思,自当将她关进贞女楼,终身幽禁。”。

王娡微微松了一口气,好赖还留了她一条性命,也算是权宜之计。

正要开口,却看见一直站在树下的容芷冲她使了一个眼色,便觉得事有蹊跷。

只得按耐住道:“太后娘娘说的是,臣妾一切都按照太后的意思来。”。

却是莫言明月开口了,她已然收敛起先前梨花带雨的神色,脸上又是往日里有几分傲气的神情,静静道:“太后若是执意要为难臣妾,臣妾无话可说。只是臣妾虽然读书不比中原女子多,也是晓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一句话的。如今臣妾便就是这样的境地,太后说什么就是什么便罢了。臣妾只求能见一面皇上,陈述自己的冤屈。”。

王娡越听她的话越觉得不妥当,只是隔得远不能伸手去阻止她。

果然,太后闻言也登时面色煞白,口气比之先前更为严厉:“你的意思,是哀家有心冤枉你了?当真是半分规矩也不懂吗?”。

莫言明月淡淡一笑,道:“太后何必着急?臣妾怎么敢指责太后?臣妾的意思,不过是说臣妾身有冤屈,至于这冤屈是谁给的,臣妾可没有明指。”。

王娡看她有意无意看着姁儿,心中一阵焦急,不知道她还要做出什么文章来。

只得上前道:“如今确实是妹妹做错了事情,接受惩罚也是理所应当。妹妹不要因为生气就随意出言,中伤他人,得不偿失。”。

莫言明月深深看她一眼,淡淡笑道:“王美人真真是个作和事佬的好手。只可惜,自己还蒙在鼓里呢,被人卖了也不知道呢。”。

王娡听她似乎有嘲笑之意,接着想起容芷的眼神,心下更是有几分不安。

太后却不愿意给她多说话的机会,只冷冷对着身边的两个年长的宫女道:“还愣在哀家左右做什么?还不快去将她带去贞女楼?”。

莫言明月却轻轻一甩手,昂着头,如同一只凤凰一般,淡然道:“不劳烦姑姑们动手,臣妾自己会走。”。

数日之后,便是一个大雪天。容芷一早起来给飞羽殿里笼上了暖香,笑道:“瑞雪兆丰年,也不算太坏。”。

王娡披着一件银灰色鼠皮毛褂子,坐在炉火边执了一本书静静翻阅,闻言抬起脸来笑道:“只是当真冻得慌,出去走一趟眉毛耳朵都要掉了。”。

主仆几人正在谈笑,就听见义忠过来道是温良人来了。

王娡站起身来,微微一笑:“她来得正好,我有许多话要问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