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容芷轻轻掀起帘幔请她下车时,便又是一幅欢悦平静的容颜。
未央宫温暖一如往昔,王娡走在阵阵淡然的白梅香中,似乎心绪也稍稍得以平静下来。
抬头正要给皇后请安,却发现皇后殿中颇为热闹。
长公主也在,正和皇后低头谈笑着什么,长公主身侧似乎还站了一名女子,只是大半个身子隐藏在帷幕之中看不清面容。
见王娡来了,二人皆是满满的笑意。
皇后的笑容是王娡见惯了的,一见之下便如春风拂面,那样的真心和温柔,是怎样也装不出来的。
只是长公主许久不见,且因为前番姁儿之事,王娡心中难免存有芥蒂,看着她的笑脸也不觉得那样亲近了。
只是这些心中所想之事,王娡自然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她只是笑容越发恭敬亲热:“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长公主今日也在?可真是巧了,臣妾算起来也有几日没有见到长公主了,心中正惦念着呢。”。
长公主微微笑起来,目光从王娡已然隆起的小腹上滑过:“孤心中也是时时刻刻想着王美人呢,只是碍于王美人如今有了身孕,孤即使有心要带娇儿去和平阳玩耍,也不能不顾及着王美人的身子。孩子无知莽撞,若是磕磕碰碰可怎么是好?”。
王娡低头摸一摸小腹,声音温柔:“长公主的关切臣妾记在心里,只是臣妾平日里在自己宫中待着也是无趣,倒不如孩子们热热闹闹地来的好。长公主下次若是有意,臣妾也可以让温良人把小殿下抱过来,孩子们在一处久了,将来情谊必定深厚。”。
她以然海作饵,不怕长公主不来。
果然长公主双眸有一瞬间的亮起,声音也更加亲厚:“既然王美人这样说了,那孤和温良人日后也该时时来陪伴王美人才是。”。
王娡掩唇而笑:“长公主客气,哪里敢奢求陪伴呢,不过是但求长公主不嫌弃臣妾愚钝,给长公主解闷才是。”。
二人客气推让一番,皇后却是不知所以然的,只是含着宁静的笑意:“你二人倒是多礼,连带着本宫看着也累。不如都好生坐下来喝茶水吃果子罢。”。
王娡方才盘腿坐下,将裱子整理好,看着面前青石小几上精致的各色吃食,赞叹道:“皇后姐姐这里的吃食,素来是宫中一绝,臣妾自己宫中那些蠢笨的厨子,若是有姐姐这里的一般伶俐就好了。”
长公主闻言就笑起来:“王美人也是过谦了,这宫中谁不知道王美人身份贵重,如今可只有咱们才知道呢,可怜王美人连个可心的点心都吃不到。”。
王娡云淡风轻地一笑:“长公主当真风趣,臣妾再怎样,也断断不敢和皇后姐姐相比较的,云泥之别,臣妾可不能不自量力。”。
皇后亲自拣起一块样子精巧的梅花酥,却也不急着给王娡,只是含笑取过面前的一个白玉小碗,在里面注满了牛乳茶,用小银勺子舀了一勺蜂蜜搁在里头,继续用铜吊子含着文火煨着。
等到牛乳茶微微翻滚起来,才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玉白的手腕来,轻轻一抖,将那块梅花酥放在牛乳茶中。
接着又等了片刻,等到梅花酥化在那牛乳茶中,方才亲自捧给王娡:“妹妹也尝尝,可有什么妙处?”。
王娡恭恭敬敬接过来,还未入口便是芬芳扑鼻,色泽白如莹玉,中间一点梅红点缀,即便摆在那里也是上好的摆饰一般。她不禁笑道:“还未入口,已知色香俱全。”。
说罢伸手拿起一枚五瓣梅花捻子,轻轻搅拌才舀起一口入喉。微微有些烫,在这样有些寒意的冬日却是恰到好处的温暖。
味道清甜,有梅花的满树寒香,却又不过分浓郁,只是觉得妙不可言一般。
皇后见她吃得出神,便笑道:“妹妹可别光顾着吃,也该和我说说好在哪里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