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娡听她这样娓娓道来,心情比之前舒畅了不少,便笑着道:“如你所言,我竟是因祸得福?“。
容芷笑道:“娘娘向来多福,何来因祸一说呢?”。
主仆几人正说着话,就听见义忠的声音,说是皇上到了。
王娡便让容芷搀扶着起身,吃力地去门口迎接。
皇帝看见她心疼不已,急忙亲自过来搀扶:“你月份这样大了,日后我若是来了,你只消坐着即可,不必亲自过来迎接。”。
王娡笑道:“娡儿有皇上的厚爱,也乐得奉旨偷懒了,如今走来走去,也只觉得身子笨重。”。
皇上温柔道:“不过再过一个月就好了,到时候你身子轻巧了,朕便可常带你到处逛逛去。”。
两人说话间走进殿内,本也是快要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了,王娡便让义忠去吩咐御膳房送菜来。
皇上今日似乎心情极好,王娡误以为他是因为选秀一事高兴,心中便有些微微的不屑。
不料在过问了她的饮食起居种种后,皇上话锋一转:“娡儿可知我为何今日心情甚好?“。
王娡故意扭了身子,作出闷闷不乐的样子来,道:“镇明想来是因为选秀的缘故罢,“,她扭着自己的裙子,声音软糯:“日后镇明多了许多新姐妹,可还能记得娡儿么?”。
皇帝愣了一愣,哑然失笑:“我便说你方才笑起来有些勉强,原来竟是为了这件事情不高兴。”。
他揽过王娡,声音越发温和:“你且放心,无论是谁,都不能与你相较。”。
王娡作势拍了他一下:“谁说娡儿不高兴了?妃嫔嫉妒可是大罪,娡儿如何敢呢?”。
皇上笑着搂一搂她,道:“罢了罢了,朕与你说正事。”。
王娡闻言,也认真了神色,静待他开口。
皇帝把玩着她桌子上的一把鎏金小铜炉,沉吟着道:“你可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的章武侯一事?”。
王娡点头,皇帝接着道:“前几日我派过去的丽竞门来禀报,章武侯的亲信们借着他的威望,在他的封地横行霸道,无恶不作,百姓怨声载道,却是敢怒不敢言。民心早已涣散。“。
王娡静静道:“那镇明预备如何做?“。
皇帝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轻轻从嘴里吐出两个字:“灭门。“。
王娡心中一惊:“皇上预备满门抄斩?“。
皇帝摇一摇头,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若是由我下旨,满门抄斩,太后必定不会同意,我也无谓伤了我们母子情分。“。
王娡伸手握住茶杯,以茶水的温热来暖自己冰凉的手心,安静不言。
皇上深深吸一口气,道:“灭门不过是件极容易的事情。大可以派丽竞门的人去做,事成之后归结于谋财害命也就罢了。”。
王娡觉得深有不妥之处,犹豫道:“章武侯乃是皇亲,府邸中侍卫众多,若是说成是普通强盗所为,太后恐怕难以信服。“。
皇帝轻轻一笑,道;“我怎会没有想到这层?丽竞门的人个个身手利落,不乏善使吴剑者,只消派他们去做便可。“。
王娡微微思索片刻,便明白了过来。
吴剑,顾名思义,乃是吴国锻造的兵器。且吴国全民尚武,尤其擅长吴剑。
若是以吴剑作为凶器,太后必定会认定是吴国所为,心内必定仇恨更深。
王娡即使想得通,心中也有些微冷,道:“那若是太后追查起来,怎么办?难不成,让丽竞门的人赴死?“。
她心中觉得无限惋惜,丽竞门的人若是事成之后被视如弃子,当真是不值得。
皇帝摇一摇头;“丽竞门的人个个不凡,若是送死岂不可惜?也会冷了人心。“。
他静静道:“午天门死牢之中,死囚众多,只需让他们偷梁换柱即可。这些人必死无疑,我也会允诺善待他们的家人,以让他们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