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这些的时候,刘戎只能趴着,假装自己是死人,躺在死人堆中间,口鼻内都是死尸的臭气和浓郁的血腥味,刘戎每时每刻都在克制呕吐的冲动,和深深地恐惧感。
可惜仅是趴着,并不能帮助她脱离险境,刘戎只能匍匐在死人身上,慢慢往山坡方向爬,不过周围的环境根本不允许她如此悠闲,她爬一会儿,又要停下来装死,如此反复;这样一来,山坡虽然近在眼前,距离却根本没有减少。
刘戎心想干脆背起一个死人往前跑,又觉得这方法太不现实。尸体太重不说,跑起来,反而目标更大,还想再想其他办法时,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两个男人的说话声。
“哈哈哈……老子这回发财了!”
“哟,你看这个!我敢打赌可以拿它换二十坛好酒!”
刘戎吓了一跳,偷偷扭动脑袋,朝声音传来处瞄去。
只见两个拿刀的士兵,满手是血地捡起死人堆里的财物,眉开眼笑地互相炫耀着。说话间,正朝这边走来,眼看就要到达刘戎跟前!
“**!”刘戎暗骂一声,咬紧牙关,突然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朝不远处的山坡上冲去。
“嘿!”身后传来男人的喊声,刘戎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两个士兵定是发现了她。
腿肚子一阵阵发软,冷风在气管内像钝刀割肉般难受,心脏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来,刘戎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奔跑。
“站住!”
刘戎听见了,但根本不会停。脚下踉踉跄跄,不是踩着人肉就是其他东西,刘戎没空看,也没心去管,即使脚崴了,打滑了,膝盖弯了,都努力支撑住身体,稳住重心,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笔直地朝樟树林奔去。
站起来之前,她观察过,那两个兵,没有背弓,只有佩剑。最近的弓箭手,正巧在前一刻,拖着一个女人,进了道路旁边的甘蔗林。他们只有近身,才能伤到自己。刘戎清楚知道这一点,所以拼了命地逃,因为女人在速度上,始终会输给男人,所以只能尽量争取时间。
还有二十米……
还差十米……
五米……
到了!
“啊!”
樟树林就在眼前,刘戎前后摆动的胳膊甚至已经碰到了长出山坡的樟树枝,后背心却突然一阵闷痛,像是被人踢了一脚。紧接着整个人都失去重心,栽倒在地,翻滚了好几圈。身体倒地扬起的尘土,呛得刘戎分不清方向,身体上的疼痛还未来得及消化,头皮又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处。
刘戎从未放慢脚步,哪怕在最后一刻,但一个老百姓怎么可能跑得过军人,刘戎最终还是被追上了。
一名士兵抓住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拖拽起来,又掐住她的脖子,单手便将她提离地面。刘戎顿感呼吸困难,眼前猩红一片,眼珠快要被挤爆出来。她双手无意识地抠掰着壮汉钳握她的手腕,指甲留下的抓痕,已经嵌入肉里,但那壮汉丝毫不在意这点疼痛,抓着她,就像拎着一只待宰的羊羔。
“臭小子,你往哪儿跑?你爹我在这儿呢!哈哈哈……”壮汉纵声大笑。
刘戎甚至能闻见他满口黄牙间,散发出的口臭味,以及结成血疙瘩的胡须上弥漫着的血腥气。
另一个士兵提着砍刀,很快也跟过来,“就这样举着,别动,看我一刀把他劈成两段!”说话时,表情凶狠。
“别吹牛了,你根本不行!”闻言,抓着刘戎的士兵居然就这样偏头跟他争辩起来,“你的刀已经砍过太多人,刀口都已经卷了!我敢打赌你一刀绝对砍不断他的腰,只会卡在肚子中间,肠子会挡住它!”
“你敢质疑我的技术?!”那名士兵明显不服,“赌就赌!这小细腰……我赌二十两!”
“五十两!”
“成交!”
刘戎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要不就是这世界疯了?要不然为什么有两个疯子,当着自己的面,面红耳赤地大声讨论自己是应该被开膛破肚还是被腰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