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的时候,林风借口闹肚子,躲进房间睡觉去了,正在郭国强洒泪端起酒杯,给大家敬酒之际,岛津义弘突然带人闯了进来,他本来想玩横的,把屋里的人全部抓起来,但一眼就认出了当年在宁波和他做过交易的汤景,立刻明白了众合会送来那封信的意思。
不知岛津义弘为何而来,郭国强等人顿时目瞪口呆,沉默了片刻,全体起身给他问安。
岛津义弘朝身后摆了摆手,让手下人先退了出去,对其他人视而不见,微笑着端起了酒杯,对汤景讲道:“汤先生别来无恙,我先敬你一杯。”
于是,唯唯诺诺的汤景和他碰了杯酒,轻声答道:“多谢义弘大人!”
接着,岛津义弘和给许仪后和朱均旺斟了两杯酒,认真地讲道:“二位先生,我家兄长突发疾病,喝了这杯酒,陪我到龟山城去一趟。”
郭国强赶忙躬身施礼,答道:“请义弘大人见谅,他们明日便准备回国,就不要再难为二位老先生了,我再想办法为义久大人请妙手回春的郎中。”
岛津义弘听罢勃然大怒,手指着郭国强的鼻子骂道:“你的良心大大地坏了!既然你在此宴请大明金陵豪商,为何不通知我们,如果你还想继续待在萨摩的话,今后就给我老实点,否则的话,我把你的头砍下来喂狗。”
“金陵豪商汤先生亲自来接二位老先生回国,来去匆匆,没有时间到龟山城前去拜见,还请义弘大人见谅。”郭国强答道。
岛津义弘强忍着怒火,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讲道:“汤先生,你是我们岛津家的贵客,不知先生前来而有失远迎,请不要见怪,我们今年准备派遣朝贡船前往宁波,希望我们在市舶司嘉宾堂再见。”
汤景微微一笑,答道:“既然如此,请岛津义弘大人放过二位老先生,今年宁波朝贡,我可以出更好的价钱。”
这时,岛津义弘开始琢磨了,前几年,听说这位豪商派了个老和尚出面,一直往堺町、地内町等地贩运丝绸、瓷器,让堺町商人陈申和林文静、显如等人都发了大财,却从未来过津坊町,那时候光顾着打仗了,没有机会去找他们,没想到他今日送****来了,居然还是堺町众合会给岛津家通风报信。
如此看来,一定是这位金陵豪商和堺町商人闹掰了,如此大好机会岂能放过,把这二位老先生控制在手,便能迫使这位豪商就范。
于是,岛津义弘站起身来,对许仪后和朱均旺躬身施礼,客气地讲道:“烦劳二位先生跟在下到龟山城去一趟,救治好了我的哥哥再走不迟。”
许仪后和朱均旺对视了一眼,彼此暗暗地点了点头,他们知道岛津义弘没怀好心,此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许灵儿、朱辉和韩小玉却不干了,三人全都明白其中的凶险,同时拔出了佩刀……
郭国强害怕局面失控,对岛津义弘哀求道:“大人,时辰不早了,二位老先生也是刚刚从堺町回来,等他们歇息一晚,明日前往龟山城不迟。”
“人命关天,岂能再等?”岛津义弘也拔出佩刀对准了郭国强,骂道:“吃里扒外的混蛋,你少跟我废话!”
这时,岛津义弘带来的那些凶神恶煞般的武士们冲了进来,此刻,大家都非常担心岛津义弘犯浑,误打误撞的把林风给抓走了,许灵儿和朱辉眼泪汪汪的望着两位老人,不知如何是好。
许仪后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讲道:“灵儿、朱辉,你们不用担心,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乃是我们的天职,我们这就跟着义弘大人去一趟龟山城,你们明日该走就走吧。”
“孩子,这儿有你们的郭大叔和南光坊先生,不用替我们操心,你们回去之后,心无旁骛地追随两位师父,在天地之间大展一番宏图,再也不要回来了。”朱均旺也劝道。
历经磨难、费尽心机仍没能救回两位老人,许灵儿和朱辉背过身去失声痛哭,趁此机会,岛津义弘带着满脸诡秘的笑容,把两位老人拉出了客厅,便吩咐手下人去准备轿子。
两顶小轿抬走了许仪后和朱均旺,郭国强领着大家含泪送出了秋目浦,直到岛津义弘等人消失在视野之中……
朱辉一路小跑回到了郭国强的家中,一把将林风从床上拉起来,手执短刀对准了他的胸口,质问道:“是谁给岛津家报的信?”
“贤侄,真是冤枉。”林风假装一脸迷茫的样子,接着讲道:“刚才的事情我都听见了,如果不是势单力孤,我都想去找他们拼命。”
“你似乎知道他们今晚要来!”朱辉说着,恨不得把这个魔头给撕碎了。
这时,郭国强等人也回来了,他把朱辉拉到一旁,讲道:“今日之事虽然蹊跷,但真和林风阁下无关,自踏进萨摩,他确实没有接触任何外人,大家应该还记得,岛津义弘在锦江湾烧毁了他的大船,试图将他置于死地,相信断不会主动去联络岛津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