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班头猜测朱辉的来历非凡,赶忙换了一副笑脸,点头哈腰地讲道:“这位小爷,请原谅小的眼拙,卑职没别的意思,吃粮当差是咱的本分,小的来这无非是替朝廷维护月港的贸易秩序,绝无他意,也不认识什么刘谦啊。”
“小人我、我也是受福州市舶司张大人的委派,替客商担当翻译,我和刘谦也、也没有任何瓜葛……”
朱辉微微一笑,答道:“你们误会了,说实话,我也是刚刚知道当年金陵城兴记钱庄的那位谨小慎微的刘账房,如今成了咱们月港的豪商巨贾,呵呵,不用说,这是受了当年兴记钱庄的那位老掌柜的荫蒙,说实话,我对生意没有兴趣,只想和刘谦叙叙旧,请你们二位给他带个话,我等他到今日黄昏,如果他不愿见我的话,我连夜奔赴福州,到巡抚衙门去问问庞尚鹏,看他知不知道这刘谦在月港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吴班头听了腿肚子都转筋了,赶忙给朱辉躬身施礼,诚惶诚恐地讲道:“这位爷,请恕小的有眼无珠,在月港有什么难事,到海龙码头找我,改日摆下酒宴给爷赔罪,告辞了。”说完,撒丫子就跑……
贾旺见吴班头跑了,顿时没了主心骨,给朱辉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朱辉蹲下来问道:“我说,你是现在带我去见他,还是先回去通报他一声?”
贾旺抬起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答道:“朱老爷,我、我就是一个办事的,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小钱,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听了这似是而非的话,朱辉哭笑不得,劝道:“钱挣多挣少都不要紧,为人处世,要讲天地良心,请不要忘了,离地三尺有神灵,你起来吧,我不难为你。”
贾旺平时遇到的,多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听了朱辉的话,有些羞愧难当,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答道:“朱老爷,你就在家等着吧,我、我这就去通知刘大老爷。”说着,眼巴巴的看着朱辉,生怕朱辉不放他走。
朱辉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答道:“去吧。”
贾旺闻言,对朱辉深鞠一躬,转身也是撒丫子就跑……
货栈里面,一大群西洋客商在李旦的翻译下,正在和沈琦谈笑风生,由于前一天李旦和沈琦已经就价格问题基本达成了一致,双方谈得相当投机。
朱辉回到了货栈,这伙西洋人齐刷刷的站起来,竖起大拇指高声赞同,言辞仪表充满了感激之情,而朱辉却发现沈琦紧皱着眉头,似乎充满了心事。
李旦把这些西洋人的客套话翻译给朱辉,朱辉微微一笑,对大家一抱拳,也没多说话,坐到了沈琦的身旁。
“沈大哥,看来你们的生意谈成了。”朱辉轻声说道。
“生意是谈成了,压力也不小啊。”沈琦叹道。
“什么事让哥哥作难?”朱辉问道。
“费利佩先生两艘大帆船的货物全都卖给我,他不想再找其他人交易了,我们的仓库、人员、钱财都不够使,正为难呢。”沈琦答道。
“真是好事啊!仓库不够咱赶紧租,人员不够让宋河到南京去多请些人来,钱财如果不够的话,南京那边不是有钱庄吗,是不是能找他们先借一些。”
沈琦轻轻的摇摇头,答道:“这都好办,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细水长流、和气生财,按说,费利佩先生的这趟生意,我们能分一杯羹就不错了,到头来,这刘谦没干成,让我们把生意抢了,这么一来,今后咱们在月港还能立得住脚吗?”
朱辉觉得沈琦的话有道理,这些事情他是没去想过,眼前虽然压住了刘谦的威风,但自己毕竟是锦衣卫戴罪之身,等那刘谦明白过来,可就把沈琦给坑了,想到这儿,立刻感觉脊梁骨发凉,赶忙站起身来,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默默地走开了
经过一天的谈判,西洋客商们都已经算好了账,正在交待李旦书写文书,沈琦买下那两船的洋货,需要银两二百余万,同时,费利佩从沈琦的手中采购两船的生丝,需要付给沈琦三百万两,以货易货之后,费利佩等人还需要付给沈琦近百万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