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在明面上惊动琉球官府?在暗中行事?”马蹬有些警觉地重复着这句话。
郭奕严肃地答道:“对,海盗和倭寇无孔不入,最善于收买高官显贵,所以我们只能秘密行事,明白吗?”
听了郭奕的话,马蹬答道:“是啊,倭寇大有卷土重来之势,他们的手中全是新式的火绳枪,一旦再闹起来的话,比早年的倭寇可厉害多了,我履新当天,王公公特意吩咐,要注意盘查西洋传教士的商船和日本商船,还真抓了几个可疑的野武士,倭寇的野心不小啊!”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马鞍指着黑灯瞎火的商铺,和一片萧条的那霸港,感叹道:
“你看,如今的那霸港又萧条了起来。二人恩人可能有所不知,当年大明沿海肃清了倭寇,隆庆朝开关准贩东西二洋,前五年,那霸港可是真是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可谓‘异宝充满十方刹,舟楫万国之津梁’。自万历二年起,唐船少了,西洋人的商船多是贩卖火器、迷魂香这类的违禁之物;日本商船多不怀好意,尽派一些浪人和野武士到琉球捣乱,当年我们兄弟跑船的时候,甚至有人蛊惑我们去做海盗!”
郭奕点头赞道:“二位马大哥虽出身市井,都是深明大义之人,那霸港有你们在,今后一定会再度繁荣起来的。”
马蹬、马鞍各自上了马,跟随马车出了那霸港,苏八瘸着一条腿,一直伴随着马车,跑得还挺快。
听见了他们的谈话,苏八已经明白,对郭奕和许灵儿来讲,当前最大的敌人还是倭寇,紧跑几步追上了郭奕的马车。
郭奕见苏八追上来似乎有话要说,便对随行的马氏兄弟劝道:“二位马大哥,你们现在都是首里城的新贵,请不要陪着我们了,免得让街上的路人对我们关注,我们还得在琉球住些日子,今后不会和你们客气的,今日就不要再送我们了。”
马蹬立刻勒住了马,答道:“二位恩人可千万不要跟我们客气!”
“还请二位哥哥不要在官府散布我们在琉球的消息,若有人问起,就说我们途径琉球前往日本办差的。”灵儿补充道。
马鞍也勒住了马,说道:“二位恩人,你们将来想做什么生意,找我马鞍就行,可千万不要对我客气。”
郭奕叫停了马车,和灵儿一起下了车,指着苏八说道:“这位仁兄将来还请二位多多关照,就请苏八老兄做我们之间的联络人吧。”
前些日子,从台湾回来之后,虽然马氏兄弟和王公公并不陌生,但着急想要找王公公的时候,却不得要领,苏八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一下子就把王公公给招出来了,当时还觉得苏八挺神奇,但王公公似乎对苏八并不待见。
马氏兄弟和王公公接上了头,王公公反而警告他们兄弟要小心苏八,因此,这二位做了官之后,并没把苏八当回事,这些天来,尽管这兄弟俩春风得意,每日大宴亲朋好友,但也从来没有邀请过苏八。
苏八也没有主动找过了这哥俩,每日守着那霸港的那座空空荡荡的货栈,直到今日发现郭奕她们突然回到了琉球,才去找了趟马蹬。
听了郭奕的安排,苏八给马氏兄弟深施一礼,恭敬地说道:“草民苏八拜见二位长官大人,今后请多多关照。”
马氏兄弟冷眼看了看苏八,又看了看郭奕和许灵儿,似乎对苏八还不信任,但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郭奕认真地点点头,讲道:“二位哥哥,千万不要小看苏大哥啊!恕小妹直言,二位哥哥出身草莽,并不知为官之道,官场险恶猛于江湖,笑里藏刀、借刀杀人者比比皆是,二位哥哥都是耿直之人,今后有苏八在你们身边,做我们的联络人,必能让二位哥哥在琉球官场中如鱼得水,步步高升啊!”
马氏兄弟听了这番话目瞪口呆,也不知这位刚改名为苏八的家伙到底什么来历。
苏八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给大家鞠躬,答道:“阿弥陀佛,苏八不懂玩弄权术,只凭良知做事,倘若不能在琉球国立足,我愿四海为家,宁可饿死在孤岛之上,也不再做任何口是心非之事,敬请郭将军谅解。”
听到这儿,马氏兄弟对苏八显露出一丝敬意,默默地点点头。
马蹬赞道:“苏八说得对,若是让我整日里尽干些口是心非的事情,我这个官不做也罢,宁可四海为家,也不想在官场中如鱼得水!”
马蹬的话让郭奕有些无地自容,心中一阵酸楚,默默念道:大明京师还有家吗?作为织田氏的后裔,尾张国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