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闭闭眼,想了一阵,点点头道:“也成。你只需去问,雪梅那个丫头,识不识香。”
胡妈妈顿了一下,郑重点头。
老太太在意那玉兰香,禁止在府里使用,而从今夜雪梅的反应来看,她是根本不知晓这其中的禁忌,否则,也不会那样当众就讲出来。
所以真正想利用玉兰香做文章的人,并不是雪梅,雪梅也是被利用的,一个不知情的替死鬼罢了。
那么眼下看来,就只有六小姐的嫌疑最大了。
胡妈妈一时间也紧张起来,要只是个下人,随随便便处理掉就成,可现在换成了府里的小姐,这件事儿,还真是棘手了……
胡妈妈暗暗叹口气,再望向老太太,老太太已经合上眼,发出微微鼾声。
胡妈妈上前去扶着老太太躺好,拉来锦被为老太太盖严实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夜深人寂,江府这不平静的夜晚,总算是过去了。
翌日胡妈妈早早地去到外院,一面沉着脸训导偷懒的丫鬟,一面不动声色地找寻管事妈妈的身影。
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出了外院,急匆匆穿过垂花门,往老太太后院走去。
她按着老太太的意思去打听了,结果还真是如老太太所料。
胡妈妈将服侍老太太梳头的翠香和秋葵遣了下去,压着嗓门在老太太耳边交代。
“雪梅刚进府那会子就在外院打杂呢,管事妈妈对她再熟悉不过,她呀,只是个目不识丁的丫头,连衣裳料子好坏都分不清,对于香料,是更加分不清的。当时还把管事妈妈急得够呛,也没少责骂她。”
其实管事妈妈的原话说得更难听些,因着现在雪梅成了谋害三小姐的罪人,府里的下人对雪梅都是一片骂声。
管事妈妈更是拿雪梅当例子,警示其他下人好生做活,休要动歪脑筋。
虽然胡妈妈说得已经很隐晦,但老太太一听,便是什么都懂了。
像雪梅这样的丫头嘴里能说出个什么来。还不都是主子教的吗?
老太太一边泡手一边听着,双眼直直盯着纯铜盆中漂浮着的一朵玫瑰花瓣儿。始终不语。
天气越来越寒冷,老太太的屋子里已经摆上了燃着银丝炭的紫铜异兽炉。
一阵阵暖香溢开来。老太太敛起冰冷的眸光,闭眼抬起手来,才开口说了句:“水凉了。”
昨夜闹得那样厉害,府里的丫鬟婆子免不了会私下里摆谈,可表面上,江府依旧是平静无波。
素雪和妙梦被黑山羊撞了一下,还好伤势都不重,素雪更担心的,是留在医馆中的雪梅。
午时过后。便吩咐妙梦遣两个小厮偷偷送些银两给医馆大夫,嘱咐他好生照料着。
可谁料小厮白忙活了一趟,又将银两原封不动地带回来了。
那医馆的张大夫不肯收。
素雪愣了一下,以为那大夫是不想帮衬,却听得妙梦说:“张大夫说他已经收了银子,会好生照料雪梅,这样的昧心钱,他不收。”
素雪暗暗惊讶,呵。还有这样刚正不阿的大夫,红包都不肯要?
再说那又不算什么大数目,几个碎银子罢了,他收下银子。更加尽心一点,大大方方用好药,自然也就算进去了。倒也不算是昧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