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诬陷

凤妆 红兔09

郭大总管两眼放光,“还记得那天晚上吗,我就在门外呢,看着你读书,看着你喝下酸梅汤,噫,就是那碗酸梅汤,杨良人给你送汤的时候,被卫国公拦住了,引着杨良人说话,偷偷把醉红尘下在汤罐里,他还把内侍宫女调开,你的哥哥,亲手把你送给宪太子,亲自为你守门,哈哈,做哥哥的做到这种情分,多么难得!”

噗!一口血喷了出来!

三十年多前为母兄活命,夏侯寰忍辱偷生,二十多年来,为了这个亲哥哥,寰王被朝臣指骂昏王,忍下了妻子被害死,忍下了父子离心,忍下了嫡长子九死一生,有多少忍,此时便有多少恨痛!

又一口血喷了出来,寰王无力地抓住夏侯云的胳膊:“击鼓,召……”

郭大总管发疯地喊:

“醉红尘,醉卧红尘不羡仙,教坊被抄那天,做秘药的那厮生病,倒逃过去势进宫的大劫,不同人,不同命!是我告诉卫国公有醉红尘,是我告诉卫国公哪里有卖,卫国公亲自去买的,他亲自去买的!十两金一剂,一剂秘药十两金!大王,你可知你那叫声,比教坊里的花魁还动听,叫得老奴这没根的,骨头都软了呢!”

寰王的手无力地垂下来,身子耸动,嘴角涌出一团团血花。

夏侯云哑声道:“父王!只要你活着,那些害你的人就是蝼蚁,是碾是剐,由父王意,父王!父王!”

寰王嘴角动了动,浮上一抹笑意,又吐出一朵血花,头一歪,晕了过去。

夏侯云心胆俱裂,抱起寰王往外走,身后郭大总管犹在咆哮:

“你杀了宪王,我再也得不到药了,你害我做不成男人!他的儿子回来了,来报仇了,他说,北海那边有百年熊罴,已经成精了,只要吃了熊宝,我就可以再做男人了!你们这些恶魔,竟然杀了他,断了我最后的希望!都去死吧,去死吧!”

夏侯云刚到门口,突见十数黑影掠过来,脚步顿了顿,喊道:“阿初,是你吗?”

“阿次,阿次!”白初疾步过来,口中大喊,见寰王和夏侯云满身是血,惊道,“发生什么事了?”

夏侯云声音都颤了:“阿初,易先生来了吗?他跟着你们吗?”

白初摇头:“我看到阿次的信号,赶过来的。阿次呢?

“阿次追蔡一卓去了,蔡一卓没死。阿初,正殿外有金鼓,快去击鼓。派人请易先生,快!”夏侯云回身,把寰王放在便榻上,握住寰王的手腕,脉息已微弱之极,不禁又痛又急,双掌虚置寰王额角,掌心贴太阳穴,默默调息,输送内气。

鼓声咚咚响起,在夜色里传送。

鸾城之乱,不仅守卫军兵变,行政官员几乎都有牵涉,为免民心浮动,稳定鸾城局势,赛马大会如期举行。会后,宋丞相领朝中重臣坐镇鸾城郡衙,兵变既平,肃清叛党便成重中之重。行宫中只有金甲卫,没有朝臣,正因为此。

郡衙里忙得脚不沾地的诸臣,突听金鼓声响,心知行宫有变,急急忙忙放下手中事,上马赶往行宫。下马奔进行宫,走不多远,便见金甲卫横尸哨位,诸臣心惊肉跳,连滚带爬赶到正殿。正殿外,十数黑衣人分列殿门外,握剑而立。诸臣认得乃是太子的人,准确地说,是已故太子妃的人。

宋丞相迈步进殿,穿过殿堂,来到偏厅。寰王躺在便榻上,血满衣衫,一把刀插在当胸,太子夏侯云单腿跪地,面容悲凉,最得太子信任的医士易青,垂手站在一侧,神色无奈。

宋丞相心头一窒,抢步上前,跪在榻前,呼道:“大王!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