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三章 龙子龙孙

多年未曾听过的名头被人叫起,方才窝窝囊囊的领头人,一下子像换了个人似的,恨恨说到:“你又是何人,如何能认出我来。搁下若是江湖中人,今日不觉管的太多了么?”

身份被人拆穿,李亚兴也不再伪装,但他心里恨透了长衫男子。

借着月色,他打量这长衫男子不过二十出头年纪。李亚兴一个老江湖,不得不承认他不止身手了得,连眼力也如此过人。

李亚兴北虎之名,是早年气盛之时传出,后来手里闹了几条人命,便投靠了官家,悄悄默默的隐了身命。

在采香山被人点破,着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长衫男子笑了笑,没有答话,仿佛不屑与他交谈。

李亚兴气结,手腕的剧痛,又让他不敢出言声张,如河蚌般闭紧了嘴巴。

夜色愈发寒冷,山道上,僵局仍在继续。

“阿嚏。”

辛夷止不住打了个喷嚏,她伸手掩住口鼻,困意不断上涌。

精神一直紧绷着,她实在吃不消了。

眼下,辛夷最盼望的就是快些了解此事,她趁着天还没亮,再回马车睡会儿。

不得不说,人都是需要历练的。以前遇到这种场面,辛夷要担惊受怕好几天,并且噩梦连连。

经历两三次,她好像生出了免疫力,惊吓过后,就想着睡觉的事儿了。

柳元景万般无奈之下,抽出青阳剑,打算打杀一两个歹人,震慑其余人。

就在此时,长衫男子不知使出什么身法,用手指夹住了柳元景的剑身,身子一侧说:“何必脏了宝剑,还是让我来吧,定然帮你问出个结果来。‘

他如是说着,随手中袖子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随意朝躺在地上的人晃了晃。

“喏,上次碰见了毒姥,她老人家心情好,送给我一瓶什么粉来者。我也忘了,不如你们试试吧。“

“不要啊,不要。“

毒姥用的瓶子,李亚兴有幸见过,见长衫男子轻松的拿了出来,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死,他们固然怕,但是说到底,死了也就是疼那么一下。

然而毒姥神出鬼没,她的名声在江湖上历时几十年经久不衰,绝不是仅凭传说。

每隔一段时间,江湖上都会流传出毒姥的手笔。她一生酷爱研究毒药,钻研各种奇毒的解药,解开后就研制出更烈性的毒药。

毒姥这个人,在旁人看来绝对是疯子,一生与毒药为伍。见过她的人,鲜少没有中过她暗算的,她若是心情好,给解了毒还好。

万一惹怒了毒姥,便可体会到传说中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而,李亚兴出言求饶。

长衫男子神情惬意,慢悠悠的问了句:“究竟幕后主使是谁,你们是打算用完药后说,还是现在说。”

又绕回了幕后主使的问题上,李亚兴上下唇蠕动了几下,面色灰暗,又是一言不发。

见状,长衫男子不再多说,揭开瓶盖用指甲轻轻弹出些许白色粉末。

那白色粉末,飘飘忽忽落在了头领的手上伤疤处,很快溶进血液中。

辛夷像看变戏法一样瞧着,她没听过毒姥的名头,也不知这白色粉末的会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痒痒粉?想到什么北虎李亚兴,因为抓痒将伤口挠得鲜血淋漓,她打了个冷颤,将血淋淋的场景赶出脑海。

白色粉末溶入李亚兴的血液后,他面色一下子变得古怪,身子猛的打了个机灵后,好像被点穴一样不动分毫。

但见他面色,由惨白转为青紫又成赤红,额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好像在承受着极端痛苦。

更恐怖的是,他似乎连张嘴巴的力气都没有,除了眼珠还能在转动,其余声息全无。

辛夷偷偷望了眼依旧含笑的长衫男子,后背忽然一凉。是友非敌,她头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受命运的眷顾。

要是这个武功高强,身上还带着奇怪瓶瓶罐罐的家伙与他们为敌,她抹脖子的话应该更痛快些。

约莫过了半刻钟,长衫男子又从身上取出了一个瓶子从中拿出一粒丸药,弹指塞入李亚兴口中。

药入口后,又过了半刻钟,李亚兴长长出了口气,惊恐万状的看着长衫男子。

“解药最后一颗被你吃了,毒药还有很多,你是——”

还没等长衫男子话说完,李亚兴喘着粗气,几乎是抢着说:“是佑王派我们来的,是佑王的命令 。您放过我吧,不,要么您直接杀了我也行。”

“大哥,你怎么能把主子供出来。”

有人在后面喊着,直接将领头人的话坐实了。

李亚兴没有理会手下的指责,方才的痛苦,用万蚁钻心来形容最为贴切。他浑身上下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走,只余下蚂蚁啃咬般的痛楚,在身上蔓延。

那种痛苦的滋味,有生之年,李亚兴宁死都不愿承受第二次了。

明明半刻钟不到,李亚兴好像度过了几十个时辰一样漫长。他只求解脱,理智完全崩坏。

刚才还死命不松口的人,一下子这么配合,辛夷身上凉意更甚。

青松看不明白,傻乎乎的瞧着李亚兴,又佩服的望了长衫男子一样。祝庆费了那么久功夫,都没问出所以然来,这男子好生了得。

柳元景听到佑王的名字,反问到:“可是当今九皇子佑王,如有半句虚言,方才的滋味你便再尝一次吧。”

李亚兴神志不清,听到柳元景威胁,几乎带着哭腔说:“京城中的佑王,句句属实,如有隐瞒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誓发的够毒,柳元景信了七八分,长衫男子此刻又道:“能在毒姥的药下说谎的人,大概还没出生。”

他一席话,让柳元景仅有的些许怀疑,尽数打消。

幕后黑手竟然是佑王,没有人会想到。

先前柳元景只猜测是皇室中人,但没想到会是皇子亲自出马。如今回忆面具男的一举一动,他才知,那份作态,应是皇家子弟特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