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轻轻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端起那半杯凉茶喝了一口,像在借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无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无力的疲惫:“吴老先生,我跟您说实话,机会是一点都没有的!”
“高健次郎对这物件,那真是看得比命还重,根本不轻易示人。那次生日宴会,要不是他主动让人把它端出来,我压根就不知道他手里还有这么一件东西。”
说着,小陈摇摇头,“更别说凑近了看,或者上手了。”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照片上那个站在鸮尊旁边的中年男人:“您看这个人,就是高健次郎。”
“个子不高,留一撮小胡子,穿深蓝西装的那个。他那天晚上从头到尾都在主桌那边招呼客人,我坐在偏桌,离那紫檀木台有好几米远。”
“只能趁他走开敬酒的空当,偷偷用手机拍几张。那鸮尊摆在台子上,旁边一直有服务生站着,别说上手了,就是再往前多走两步都不太可能。”
宋青云一直没说话,此时抬头看看小陈,目光沉沉地开口问道:“小陈,能不能联系一下这个高健次郎,大家坐下来谈谈?”
“只要他愿意谈,条件方面我们可以商量。你在这边人头熟,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能递句话过去。”
宋青云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带着一种长期从事文物追讨工作的人特有的坚持。他见惯了形形色色的持宝人,有钱有势的、性格古怪的、狮子大开口的,什么样的都打过交道。在他看来,只要有价码,就有得谈。
文物追讨跟商业谈判一样,本质上都是利益的交换。哪怕对方再难缠,只要开出的条件足够,总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小陈听完,却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愁苦:“宋老师,您不知道,这个高健次郎跟咱们以前遇到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首先,他根本就不缺钱,他是樱花国东和株式会社的骨干,真正的实权人物,身家多少我不好估,但肯定不把卖一件青铜器的钱放在眼里。”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是非常典型的樱花国老派右翼代表。您想想,这种人怎么可能坐下来跟咱们谈?”
“他骨子里就看不起华夏人,你越是跟他谈条件,他越觉得你是在求他,态度只会更倨傲。”
说到这里,小陈顿了一下,像是犹豫着要不要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他看了一眼宋青云,又看了一眼陈阳,最终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而且根据我目前打听到的消息,他根本就没打算把这件东西卖掉,而是准备把它送给欧洲的一个大人物。”
“送给欧洲人?”宋青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不是卖,是送!”小陈强调道,“高健次郎最近这一年,一直在跟欧洲那边的人谈一笔大生意。”
“具体是什么生意,我还没有完全打听清楚,但据说跟东和株式会社在欧洲市场的新布局有关。有个欧洲的政商界要人对他的生意很关键,他一直在找机会拉近关系。这只鸮尊,就是他准备的见面礼之一。”
“之一?”陈阳敏锐地捕捉到了小陈话里的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