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改革

历史的拐点 欧阳悟道

在外交政策上,管仲指出内政是外交的基础,内政不修则难以取得外交上的成功。他提出与邻国亲近的政策,管仲说:“审察我国边境,归还那些侵占来的土地,整顿边界,不接受领国的钱财,准备大量的毛皮布帛作为厚礼,常常聘问看望诸侯,使四邻安定,他们就会亲近我国了。派遣八十个外访人士,给他们提供车马衣裘,多带资财布帛,使他们周游四方各国,号召天下贤能的人来齐国做官。毛皮布帛,是人们喜爱之物,使人民卖给四方各地,观察一个国家上层人士和下层百姓的爱好,选择那些有过失的小国来攻打它,可以增加我国的土地;选择那些荒淫的乱国来讨伐它,可以树立我们的威望。这样一来,天不诸侯就会一起来齐国朝见了。然后,率诸侯来侍奉周王,霸主之名,自然就是桓公的了。不过称霸天下是件大事,切不可轻举妄动。当前的任务是让老百姓休养生息,使国家富强,社会安定,同四邻搞好关系。”孔子说:“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

管仲通过“三选法”擢用长吏,“禄贤能”,五鄙之内,从属到邑,逐级隶属,层层对上恭职,最终统于国君。国君责令属大夫“各保治尔所,毋或淫怠而不听治”。丰功者赏,寡功者罚。管仲规定,属大夫必须年初向国君“复事”﹙即述职﹚,这首开战国时代官吏“上计”制度之先河。管仲确实是我国古代中央集权政体的开创者和奠基人。

在经济体制改革方面,管仲强调“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认为国家能否安定,人民能否守法,都与经济是否发展密切相关。在他看来,纲常名教,伦理道德,“国之四维”等意识形态,都是由经济的发展决定的。这是他经济改革坚实的思想理论基础。管仲对齐桓公说:“君若想成为霸主成大事,必从其本事做起。”齐桓公问:“何为本?”管仲说:“齐国百姓,是君之本。”

管仲的民本思想,确立“予之为取”的政治原则为纲领,以人性唯利论为依据,以爱民、利民、富民、惠民思想及其措施为基本内容,从民“四欲”,去民“四恶”,以此来换取民心,政通人和,政权巩固。因此,他把发展经济当做治国的第一要务,并采取了许多“富民”的经济政策。他说:“夫人之情,见利莫能勿就,见害莫能勿避。其商人通贾,倍道兼行,夜以续日,千里而不远者,利在前也。渔人之入海,海深万仞,就波逆流,乘危百里,宿夜不出者,利在水也。故利之所在,虽千仞之山,无所不上;深渊之下,无所不入焉。”当政者应正视客观事实,因势利导,满足人们的合理要求,为民“圉之以害,牵之以利”。

管仲的经济改革,首先着眼于农业税制,调整分配关系,以调动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我国古代的土地制度,自夏、商、周三代以来,名义上为国有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实际上是农村公社集体所有制,土地不准买卖,个人没有处置权。土地由国家主持分配到井、邑、社及书社等,实行劳役税制,结果使田园荒废,农业生产严重凋敝。针对这种现实,管仲果断地改革了分配形式,实行“相地而衰征”,废除了齐国保留的公田的劳役制,“相壤定籍”,按土地肥瘠面积大小核定赋税轻重的土地税收政策。“相地而衰征”首先是分公田为份地,改集体耕作为个体生产,这叫“均地分力”。管仲分地以耕,农民深知产量多少直接关系到自家生活的好坏,故能自觉劳动。“相地而衰征”的结果是实物税取代了劳役税。劳役税集体交纳,耕作时相互观望,徒具形式,庄稼荒芜,国家税源枯竭,农民生活困苦。实物税,一家一户分别交纳,税额稳定,多收多得。

管仲认为发展农业生产必须坚持“相地衰征”“井田畴均”“无夺民时”三者并行。战国后期的商鞅变法,提出废井田,开阡陌,允许土地买卖合法化。

管仲特别强调水利的地位和作用,把兴修水利看做是治国安邦的根本大计。管仲说:“善为国者,必先除其五害。”水和旱对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有严重影响,特别是水灾的危害最大。治理国家必须采取措施消除这五种自然灾害,才能确保农业丰收、国家繁荣昌盛。

管仲认为“除五害,以水为始”。水分干流、支流、季节河、人工河和湖泽五类。要根据不同水源的特点,因势利导,因地制宜,使其为灌溉和航运服务。治理水害必须防患于未然,统筹规划,综合治理。

重农抑工商,是历代封建统治者的共同国策,誉农为本业,贬工商为末业,歧视打击工商业者。管仲第一个将工商与士农并列,肯定了士农工商四民同属“国之石﹙硕﹚民”,把工商业者的社会地位提到跟农民和士同等高度,这在当时的社会是十分罕见的。在此基础上,他主张发展工商业和发展农业并举,提出“溥本肇末”的著名观点,即在发展农业的基础上,发展工商业。本末有主次,但必须同等看重。管仲在强调粮食是“王者之本”“民之所归”的同时,充分认识到“无市则民乏”,发展工商业同样是社会所必须。因此,他坚持“与俗同好恶”。俗,实则是客观经济规律,“俗之所欲,因而与之;俗之所否,因而去之”,是以“贵轻重,慎权衡”,“通货积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