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载

张载回到横渠后,依靠家中数百亩薄田生活,整日讲学读书,“俯而读,仰而思。有得则识之,或半夜坐起,取烛以书……。”在这期间,他写下了大量著作,对自已一生的学术成就进行了总结,并亲自带领学生进行恢复古礼和井田制的两项实践。为了训戒学者,他作《砭愚》、《订顽》训辞(即《东铭》、《西铭》),书于大门两侧。张载对推行“井田”用力最多,他曾把自已撰写的《井田议》主张,上奏皇帝,并与学生们买地一块,按照《周礼》的模式,划分为公田,私田等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民,并疏通东西二渠“验之一乡”以证明井田制的可行性和有效性。今横渠镇崖下村,扶风午井镇、长安子午镇仍保持着遗迹,至今这一带还流传着“横渠八水验井田”的故事。

熙宁十年(1077年)秦风路(今甘肃天水)守帅吕大防以“张载之学,善法圣人之遗意,其术略可措之以复古”为由,上奏神宗召张载回京任职。此时张载正患肺病,但他说:“吾是行也,不敢以病辞,庶几有遇焉。”意思是说这次召我回京,不能因病推辞,借此机会可行施我的政治理想和主张,便带病入京。神宗让他担任同知太常职务(礼部副职)。当时有人向朝庭建议实行婚冠丧祭之礼,下诏礼官执行,但礼官认为古今习俗不同,无法实行过去的礼制。唯张载认为可行,并指出反对者的作为“非儒生博士所宜”因而十分孤立,加之病重,不久便辞职西归。路经洛阳见到二程时说:“载病不起,尚可及长安也。”当年农历十二月行至临潼,当晚住在馆舍,沐浴就寝,翌日晨与世长辞。享年五十八年,临终时只有一个外甥在身边。

张载的一生,两被召晋,三历外仕,著书立说,终身清贫。殁后贫无以殓。在长安的学生闻讯赶来,才得以买棺成殓,护柩回到横渠。翰林院学士许诠等奏明朝庭,乞加赠恤。神宗下诏按崇文院三馆之职,赐丧事支出“半”数,宋神宗元丰元年(1078年)三月,将张载葬于横渠大振谷其父张迪墓南,与弟张戬墓左右相对。

南宋嘉定十三年(1220年)宋宁宗赐谥“明公”,淳佑元年(1241年),赐封眉伯,从祀孔庙,明世宗嘉靖九年(1530年)改称先儒张子。

求诸“六经”

张载的学术发展,见范仲淹是一件大事。张载读《中庸》并不满足,研读释、老之书,但没有收获。于是反过来从“六经”中探求学理。张载求道,俯读仰思,求之于“六经”而后得。后人把张载称作为范仲淹门人,认为其学出于高平之学,是基于这层考虑。但从学脉上说,这种看法,不能成立。

张载研求“六经”,同时与当时二程、邵雍相互交往、问难。嘉祐元年,张载至京师。程颢同张载在兴国寺讲论终日,为一时盛事,从辈份上说,张载也是二程的表叔。在学术见解上,程颢同张载存在分歧,但二程很尊重张载,说:“观吾叔之见,至正而谨严。”特别是张载的《西铭》,尤其为二程称道。对门人杨时贬低《西铭》的议论,程颢很不高兴,称:“《西铭》之为书,推理以存义,扩前圣所未发,与孟子性善养气之论同功。”《西铭》 是“明理一而分殊”的作品。杨时称:“横渠虽细,务必资于二程。”甚至张载的门人吕大临在作《横渠先生行状》时,也说:张载见二程,“尽弃其学而学焉”。程颐严厉批评这种说法,说:“表叔平生议论,谓颐兄弟有同处则可,若谓学于颐兄弟,则无是事。顷年属与叔删去,不谓尚存斯言,几于无忌惮。”有一件传闻:横渠昔在京师,坐虎皮说《周易》,听从甚众。一夕二程先生至,论《易》。次日,横渠撤去虎皮,曰:吾平为诸公说者,皆乱道。有二程近到,深明《易》道,吾所弗及,汝辈可师 之。横渠乃归陕西。这段记载也见于《宋史·张载传》。但明显不合事实,程颢准备应试至京师是在元祐元年,次年程颢应举得官,张载也于是年中进士。嘉祐三年,张载与程颢论定性问题。岂有程颢于元祐元年一到京师,通过辩论,张载就败回陕西?应该说,张、程是在相互吸收、相互论难中发展各自的学术。张载通过比较后,也有信心,说:“吾道自足,何事旁求。”张载不是坐而论道,他读“六经”以求治人之道。他希望按照《周礼》的办法,行井田,以解决社会上土地高度集中、贫富不均带来的危机。张载深知这个办法不能行之于天下,但却要验之一乡。所以他与一些人议论要买田一方,画成几井,按三代的办法,实践自己的想法。这件事没有能做成, 但反映了他在探求“六经”方面的一个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