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

包拯执法之刚正不阿在其出知庐州时得到了充分的反映。庐州是包拯的家乡,任知州时,他的亲朋故旧多以为可得其庇护,干了不少仗势欺人,甚至扰乱官府的不法之事。包拯决心大义灭亲,以示警戒。时恰有一从舅犯法,包拯不以近亲为忌,在公堂上将其依法责挞一顿,自此以后,亲旧皆屏息收敛,再不敢胡作非为。权知开封府时,包拯也做了两件深得民心的事。一是整顿吏风,改革诉讼制度。开封府旧制,凡往告状者,必须先将状纸交给守门的府吏,再由府吏转呈,是否审理,何时审理,则由府吏通知。由于诉讼者不能面见长官,府吏往往借此敲诈勒索,营私舞弊,而有冤屈者常因送不起钱财而告状无门。包拯革除此弊,大开正门,使告状者可直接至公堂见官纳状,自陈冤屈,于是审案也更能公正合理。二是疏浚惠民河。惠民河也称蔡河,原自东京至通许(今属河南),直达淮河。后为了水运之便,又自新郑引闵水汇入,使之流量大增。时惠民河常涨水为患,大水时“门关折,坏官私庐舍数万区,城中系栰渡人”。包拯查知河水泛滥的原因乃“中官势族筑园榭,侵惠民河,以故河塞不通”,遂毅然下令,将所有跨河修建的楼台、花园、水榭全部拆毁,使河水得以畅通。有些权贵持伪增步数的地券与包拯相争,包拯皆通过实地测量、验证,揭示其伪,并上朝劾奏,要求严惩。东京多皇亲国戚、达官显贵,素以难以治理著称,而包拯“立朝刚毅”,凡以私人关系请托者,一概拒绝,因而将东京治理得“令行禁止”。也正因他执法严峻,不徇私情,“威名震动都下”,在他以天章阁待制职名任知谏院时,弹劾权贵,“贵戚宦官为之敛手,闻者皆惮之。人以包拯笑比黄河清,童稚妇女,亦知其名,呼曰‘包待制’。京师为之语曰:‘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

包拯的严于律己,廉洁著称也是十分突出的。23岁时包拯受到出知庐州的刘筠嘉许,声名大盛,家乡有一豪富之家曾邀请他赴宴叙谈,一位李姓同学欣然欲往,而包拯却严肃地说:“彼富人也,吾徒异日或守乡郡,今妄与之交,岂不为他日累乎。”可见他为官前即确立了从政不徇私情的志向。端州以产砚著名,端砚历来是文人士大夫寻觅的珍品,包拯出知端州时不仅革除了诸前任在“贡砚”数额之外,加征数十倍,以饱私囊和贿赂权贵的流弊,而且任满离去时“不持一砚归”。1973 年,合肥清理包拯墓时,在包拯及其子孙墓中仅发现一方普通砚台而无端砚,也足证史载之确。包拯曾力申“廉者,民之表也;贪者,民之贼也”,他不仅如此说,而且还躬身力行并教之于后代。为使子孙永志其教诲,包拯订立了一则《家训》,“后世子孙仕宦,有犯赃者,不得放归本家;亡殁之后,不得葬于大茔之中。不从吾志,非吾子孙。”他还将《家训》镌刻于石碑,竖立于堂屋东壁,以昭示后人。包拯长子包绶、次子包绶、孙包永年,皆居官清廉,颇获世人好评,实与包拯的以身作则是分不开的。由此可见,包拯的为人已清正刚直得近乎执拗,甚至还有些不近人情,然而,这也正是他与一些庸吏的根本不同。包拯以其政绩和品行为人爱戴,因而包拯去世的噩耗传出时,朝野震惊,全城尽悼,“京师吏民,莫不感伤;叹息之声,闻于衢路”。同以强直敢言著称的吴奎在所作《包公墓志铭》中称:“宋有劲正之臣,曰‘包公’。……其声烈表爆天下人之耳目,虽外夷亦服其重名。朝廷士大夫达于远方学者,皆不以其官称,呼之为‘公’。”并盛赞包拯“竭力于亲,尽瘁于君。峻节高志,凌乎青云。人或曲随,我直其为。人或善容,我抗其辞。自始及终,言行必一,……惟令名之皎洁,与淮水而悠长。”现藏开封博物馆的北宋《开封府题名记》碑,上刻 183 位开封知府的姓名和上任年月,而包拯的名字却已磨去,据说这是因为人们在观赏碑记时,由于敬仰包拯而经常用手抚摸指点其名,天长日久,竟将碑字磨去。

包拯这个人很会审理案件,而且执法如山,铁面无私。他在庐州府做官的时候,有个亲戚犯了法,被人告到官府。包拯依法处理,照样打他一顿板子。有些亲友本来想利用包拯做靠山,胡作非为。这一来,他们再也不敢为非作歹了。后来,包拯调到京城里做官。京城里有许多皇亲国戚,权贵大臣,这些人更是无法无天。有个张尧佐,他的侄女在宫内当贵妃。凭这点关系,他竟同时担任了三司使等好几个重要官职。三司使是主管全国财政赋税的官员,包拯认为按照张尧佐的才能,不适宜担任三司使,更不适宜同时担任几个重要官职。于是,他一连写了五道奏疏,弹劾这个既有后台、又有权势的大人物。为了这件事,有一次,包拯在朝堂上竟和宋仁宗当面争吵起来。在包拯的再三反对下,宋仁宗终于免去了张尧佐的两个官职。当时,还有一个大官僚,叫王逵。他担任荆湖南路转运使的时候,非常残暴凶狠,拼命剥削和压迫人民,逼得人民逃亡山中,联合起来进行反抗。后来,他调任江南西路转运使,还是继续残害百姓。包拯访问到这些情况,气愤极了,立刻上了两道奏疏,弹劾说:“王逵残害百姓,逼得他们逃入山洞,造成大害,至今未息。朝廷决不能任用这样的坏人,危害国家。”这两道奏疏上去了,朝廷并没有罢王逵的官,又调他做了淮南转运使。包拯坚决反对朝廷这种做法,又上第三道奏疏,进行弹劾。过了一些时候,包拯又了解到王逵的另一项重大罪行。原来,王逵担任江南西路转运使的时候,疑心地方官卞咸告发他的罪行,就打击报复,暗中指使人诬告卞咸,一下子关押了五六百人,制造了一个大冤案。包拯又接连上了四道奏疏弹劾王逵。他义正辞严地责问朝廷说:“难道朝廷竟忍心让一个地区的百姓,听任王逵去残害吗?”在包拯的七次弹劾下,最后,宋仁宗不得不免去了王逵的官职。

因为包拯铁面无私,任何皇亲国戚、权贵大臣,都没有办法在包拯那里走门路,通关节,所以,当时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人们已经把他和传说中阴间的阎罗相提并论了。包拯自己处处奉公守法。他曾在端州府(今广东肇庆)做过官。那里出产一种石砚,名叫端砚。端砚石质坚实细润,雕刻精美,是名贵的工艺品。以前端州的地方官,借着向皇帝进贡的名义,乘机搜括端砚,奉承权贵大臣。他们搜括去的端砚,要比进贡的数量多几十倍。包拯到了端州,只收缴向皇帝进贡的数量,自己一块不拿。端州人民看到包拯这样清廉自守,敬佩极了。包拯做了大官,但家里的生活仍旧非常俭朴,跟平常百姓一样。他平生最痛恨贪官污吏,在一篇《家训》里说:后代子孙做官贪污的,不许回老家;死了以后,也不许葬在包家的祖坟中。包拯的清廉刚直,长期以来一直受到人们的赞扬和敬仰。包拯办案,不徇私,不舞弊,所以当时的天下百姓,男女老少都知道包公。首都的群众更把包公传为救世主。他们说:“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关节就是打通关节,如果你找不到打通关节的路,也不要着急,因为有包拯替我们做主。不过,包拯是人而不是神。尽管他办案注重调查研究,重证据,但他也有失误的时候。在开封府时,有一个囚犯买通了执法吏人。吏人欺骗了包拯,让囚犯从轻发落了。这说明包拯也可能犯错误,并且勇于改正错误。

历史上的包拯,不愧为值得肯定与歌颂的政治家、改革家与律专家。他为民请命的一生,将永远使人怀念。包拯在社会享有盛誉,因而人们广泛传诵他的事迹,并加以理想化和艺术化,衍生出许多轶闻传说。南宋时有以包拯为主题的故事和戏曲,元杂剧中更有大量的包公戏如《陈州粜米》。包拯是以龙图阁直学士(后世讹为大学士)职名任权知开封府,包拯世称包龙图。有小说《包公案》(《龙图公案》)流行,遂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