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渗血,说出一句话,“告诉首辅我已尽忠,告诉父亲我没给他丢脸,告诉母亲孩儿不能尽孝了。”
繁华的大街上,依稀看着像广州,却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只见暴怒的人群高喊着口号,人群中一名中年书生,却没有半分儒雅之像,站上高处振臂高呼。
“华夏的青年哟!拿起你们的武器,冲锋,突破敌人每一道防线,每一个城池,让蛮夷成为我们的侍者、奴隶,让我们的殖民地遍布世界!为了大明的荣耀!首辅万岁!”
“大明万岁!首辅万岁!”人群愤怒地咆哮。
“夫君!醒醒!”
从床上弹起来,画面骤然消逝,取而代之的是菁菁的小脸。
“夫君很热么?”用帕子温柔地擦拭沐忠亮的额角,“看来府上还得多进些硝石,这广州的天气太热了。”
摸摸脑袋,好像梦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有些诱惑,却又隐约有些可怕,具体的情节他却想不起来了。
望向窗外,怕已是上午巳时了。
菁菁端来铜盆,沐忠亮随即将幻梦抛诸脑后,擦了把脸,
“郭老大人来了,正和老爷叙话呢。”
“嗯,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穿好燕居服,菁菁转到身后帮他系发髻,沐忠亮忍不住道:“那个,父亲回来,那事恐怕也就近了。”
“嗯。”
“你……不担心吗?”
菁菁怔了怔,随即帮他带好网巾,身子贴上他的后背,不言语。
反握菁菁的柔荑,“你我从尸山血海中出来,这份情谊,三世不忘。”
“妾身也是……”
到了堂上,他惊讶地发现,郭老和尚今儿带着块幅巾,露出的鬓角居然有头发了?
“您老这是?”
“怎么了,老夫改在家修行了不行吗?”
“行,修行之道一切随心,您老怎么着都行。”
嘴上这么说,沐忠亮心里却暗笑,这老和尚估计是怕婚礼当日穿着袈裟顶个光头太过违和吧?还特意提前留了头发。
沐天波几乎二十多年没见他了,却没见过郭大和尚的风采,一时不知道他们在说啥。
“敬之,日子定了,就在下月初八。”
“啊?这么快?”数数日子,也就十来天了,沐忠亮是听说过这年头结个婚有多繁琐,尤其是他这种达官贵人,可以说是要当成一件政治活动来操办。
“这会准备来得及吗?”
“这你就别管了,为父给你办妥帖,等你完了婚,我还得回湖南去。”
沐忠亮也没个心理准备,听了有些急,“这才在家几天啊?不必这么着急吧?永州一带,前后都是朝廷控制的区域,当无大事。”
“你懂什么,那些都是云南兵,不过时日一长,我怕镜平一个人支持不住,到时就不知道姓沐还是姓李了。”
沐忠亮想了想,老爹想保住自己的实力其实也不可厚非,对他也是有一定好处的。
“父亲,如果回去了觉得那个示范团不错,就再来广州上一期军校短训班吧。”
沐天波嗤之以鼻,“去,老夫戎马半生,还要你们这些毛头小子来教我?”
沐忠亮想争辩,想想还是算了,等到效果出来了他自然会改变想法。还有李定国他们,到时军火大销,炼铁铁军工产业什么的就好做了。
正想着好事,郭都贤不乐意了,“烦人烦人,一来就谈这些烦心事,老夫少陪了。”
“罪过罪过,都怪这小子,些庵兄别走啊!”
“不用送了,老夫也得回家准备,过两日记得把彩礼送来。”
“一定一定,些庵兄慢走!”
两父子继续坐在堂上喝茶,没两句不小心又聊起军务来,正起劲了,忠伯又来通报,“老公爷,公爷,马大人来访。”
沐忠亮诧异道,“马大人?马吉翔吗?”
“正是。”
“那请进来吧。”
见沐天波脸又黑了,沐忠亮心里也纳闷,明知道他老爹在家,哪么精明的人也不躲着点,就不能明天上值了再找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