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高兴个屁啊?”蒲缨犹如从座位上跳起来,指着这几个军官,“还师长、参谋长,脑袋里是不是全装的是枪药,本将问你们,桂林让晋王下了,缐国安的脑袋让晋王摘了,那我们来干什么的?呐喊助威吗?”
“将军,都是大明兵马,何必计较太多……”政委一贯的政治正确。
“你是不是天天说教把自己给说傻了?用脑子想想,和鞑子比,晋王当然是战友,但在公爷心里,咱们和晋王又不一样,你说谁占了桂林公爷会高兴?”
这几个家伙呆滞了一会,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蒲缨仰着下巴道,“所以啊,你们还是太年轻了,现在我们不但不能等,还要急行军,加把劲,攻下北边的平乐府,桂林的门户就向我们打开了!”
“可是粮草……”参谋长提醒他。
“想想办法嘛,比如因粮于敌……”
“将军的意思是劫掠?是不是不太好?”
当然不好,明军军纪有明确规定,贸然劫掠地方可是重罪,但这个问题最终随着某些人的作死而迎刃而解。
有人起义了。
明廷在广东的暴虐行径很快就传到周边各省,这些乡绅地主和土司可能愿意支持李定国,但一定不愿意支持沐忠亮。见明军人少,这些在当地颇有影响的人物在清将的支持下,立刻纠集了万把人,堵在明军前进的路上。
可惜他们光听了明军的恶名,却不知道他们的威名。西路军就算不受待见,可日常的训练课一点都没打过折扣,老兵也有不少,排枪炮弹一通下去,这些乌合之众半天都没撑下来就鸟兽散了。
蒲缨也不追杀,逮住几个俘虏就问出了出头几家的名号,光明正大的上门大抄一通,顺便把他们新打的夏粮给充了公。
解决了粮草问题,明军马不停蹄地就往北边赶,甚至连平乐府都不攻了,反正据报里头也不过两千守军,现在他们是不要后勤,只要速度,干脆就绕城而过,直奔桂林。
长途奔袭,总算到了桂林城下,现在蒲缨的军服已全是土色,他身后长长的队列也是如此,红袍上全是黄的黑的一块块污迹,像穿着迷彩服一样。
没办法,即便走得是官道,前些天几场雨下来道路依旧是一片泥泞,好在看这两日的天象,应该不会下雨了。
“呼……总算赶到了。”城上戒备森严,而城西头,已是连绵的营帐,看旗号,一杆“李”字旗,一根“沐”字旗,看来李定国已经到了一段时间了,好险城还好好的在清军手里。
这种小心思自然不能宣诸于口,但城未破,就代表着还有功劳可立,满脸征尘的士兵们也露出了笑脸。
本来城上的士兵都在西边警戒,骤然东头有警,登时一片混乱,或者这是个好机会,但千里趋利而来,蒲缨也拿不准自己的手下还撑不撑得住,稳妥起见,还是先立寨歇个半天为好。
但李定国似乎有不同的想法,明军刚准备敲下篱笆桩子,西边就几声炮响,呼啦啦一大群红袄子就扛着云梯往城上扑。
“将军,那头打起来了。”参谋长提醒蒲缨。
“我知道,这不看着呢吗?”他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
“那我们是不是也配合一下?”
放下望远镜,蒲缨嘴里咕哝道,“这晋王殿下真要人亲命,高师长,弟兄们还能动弹吗?”
高师长拽过来一团长,“将军问话呢,一团的弟兄能不能顶上去?”
说不定这还是先登的机会,这种时候,不能也得说能啊?一团长咬牙切齿了一会,“能,死也死在城头上。”
蒲缨道,“诶,没事老死死死的干什么,你先抓紧修整,一会我们攻攻看。”
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军官们都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殊不知,这西路军一直以来都没打过什么硬仗,蒲缨这人,政治敏感性是有了,可这军事才能嘛,只能说凑合,尤其是攻城这种活计,他的经验也仅限于拿下了粤西的几座县城而已。
面前这座桂林城当年可是孔有德的老巢,相对蒲缨而言足可称为城高池深了,他脑袋里翻来覆去,也只有操典上关于攻城的标准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