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信与不信,胜利的消息都让茶馆沸腾起来,人们恨不得以茶当酒来庆贺。
说书先生再拍拍醒木,让人们安静下来,继续念接下来一则政务新闻,内容是某某县土改成果丰硕,丰收农民载歌载舞歌颂新政,歌颂沐大人什么的,然后宣布下一批土改县乡的名单。
这时茶馆内的人就有些神色各异了,一些打扮朴素的听了自是面带喜色,想着什么时候该轮到我家了,而一些衣冠楚楚的人物脸色就颇为精彩了。
“诶?那个不是陈家老爷吗?怎么跑了?他家不是经商的吗?”何绛问道。
陈恭尹摇摇头,“经商是经商,可他们在番禺县也置了不少地,怕是急着回家料理吧。”
“众列位,下面这个消息你们可要细听了,可事关你们的前途。”
这么一说,把众人的胃口都吊起来了,什么玩意这么厉害?
“啪!”醒木一拍。
“诸位!众列位!今日报纸三版,乃是各地官学吏员短训班的招生简章,四版全为十月秋闱的公告及招考职位表!”
众人一听,这可不正是事关前途吗?就算是仅粗通文墨的市民,他们那天也见了,连工人都可以当官,凭什么我不行?听见这个消息,心里不禁也有些痒痒。
正当他们屏息凝神,竖起耳朵的时候。
“欲听后事如何……”说书先生连后半句也不说了径直溜了。
接下来小二抱着一大摞报纸走上台,“卖报啦,今早刚出厂的新民日报,上载今年秋闱公告,三文钱一份啦!”
“X老母!”“X家产!”“龟孙儿!”“MMP!”
这生意真特么会做,这可算缺了大德了,顿时骂声四起,但那小二依旧面带笑容,走下各个茶桌。
骂归骂,在小二递过来的报纸面前,他们大多还是选择了掏钱,毕竟不过半顿早饭的耗费而已,就是这推销方式太缺德。
“这奸商!”何衡骂道。
“算了,又不贵,生意人也有难处,你们都买一份吧,朝廷正是用人之际。”
取过报纸,陈恭尹自己扫了眼轻轻放到一边,可无论何绛,还是一直沉默的的梁梿,甚至刚才对新学新政颇有微词的何衡都盯着表格看得十分认真。
而黄、顾二人中,顾炎武也在认真研读,黄宗羲却连报纸都没买,就看着他们。
他可能早就看过了,听说首辅视梨洲公如师,说不得这一整版的表格还有他的功劳。
黄宗羲突然严肃道,“你们听好了,按新政体制,你们一旦考中,若政绩平平,说不得一辈子都要在一个小圈里打转了。且如今朝廷基层扩大,位置多了,但竞争也甚于往常十倍,若想今后有机会主政一方,或入中枢一展宏图,最好选自己有志,并且擅长的职位,如此才有机会一展才华,不致郁郁一生。慎之!”
“当然,如果你们有自信,可以来万木草堂面试入学,首辅大人有时也会来讲一两堂课,忠清,回吧,再晚赶不上食堂饭点了。”
见顾炎武仿佛没听见一样,黄宗羲一把抽出他手中报纸。
顾炎武当然抗议,“干什么?你不知道我一看书就物我两忘么?你是山长,就不能让厨子给你多做一份?”
“晚上有课,没时间。”
“晚上上什么课?”
“大人们下了值,要来听我讲《明夷待访录》。”
“唉!好吧,虽然我也想听,但是给你们朝廷当官儿真累啊。”
黄宗羲懒得睬他,径直就走。
“诶?太冲兄等等我,”远远还能听到顾炎武说话,“我也写了本书,您看看能不能也在你的书院讲讲……”
几人听得满头黑线,这前辈间的交流似乎也那个……很接地气嘛。
良久,陈恭尹问他们,“你们都挑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