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觉开始由一点逐渐扩散至全身，随着每一秒过去都更甚加剧。

那种痛，不是皮肤血管撕裂，而是锥心刺骨的痛。

葛唯从未经历过这种痛楚。

“很痛苦吧？”

暗狰狞的脸孔在葛唯瞳孔里无限放大，她扑在她脸上的鼻息就像毒药。

“你只要放开其中一只手，就可以解脱了。”

“……我不要。”葛唯咬着牙，死命抵抗。

“别再逞强了！放弃不是很容易吗？”

暗不断唆使葛唯，她的话语仿佛能渗透进心底，会让人从根部开始腐败。

葛唯用尽全力坚持着，痛觉却反而令她意识清醒。

她盯着暗的眼睛，那乌黑的瞳孔，清楚地照映着她的样子。

在沉默半晌后，葛唯渐渐不挣扎了，暗还以为她打算放弃，正想趁虚而入时，竟见葛唯突然勾起唇角，不屑一笑。

“在逞强的人，明明是你。”

这句话出乎意料，暗稍稍愣了一下，又听见葛唯声音颤抖，却无比从容的语气道“你要我放开其中一只手？”

她没由来的冷笑了一声。

“你知道吗？其实我可以双手都放开的。”

“……什么？”

暗还没来得及反应，葛唯已松开双手，下一秒，她竟张开双臂，将暗拥入怀中。

那刺在葛唯腹部的碎片同时也刺进暗体内。

葛唯不握住怀表，也不阻止暗，只紧紧地将对方抱着。

刚才有某个瞬间，葛唯好像弄懂暗究竟是谁了。

“其实，你并不是“伪装”成我。”

她动着唇，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声音发出来，不过无所谓，她知道对方听得见。

“因为你就是我，不是吗？”

你就是那个平凡又脆弱的我。

在害怕的时候，你会叫我退缩。

在面临困境的时候，你会叫我放弃。

好不容易往前跨出一步，你却总是想把我拉回去。

暗是一个世界，她存在在每个人的心中。

“所以呢？”暗回应葛唯，“你想要把我消灭？”

她冷哼一声，以极度自信的口吻告诉对方

“别傻了，那是不可能的。”

暗随心而生，是不可能被消灭的。

没想葛唯却回答“我知道，我也没想过要消灭你。”

她将暗抱得更紧。

光与暗此刻仿佛没了分界线。

“就算平凡脆弱，那也是我。”葛唯释然的笑了笑，“没有人一出生就是英雄，就算是再强大的王者也会陷入迷惘，就算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也有翻不过的高墙”

这是她在这段冒险的日子里所学到的。

接纳自己的平凡脆弱，然后学习变强。

心只要强到能守护脆弱而平凡的自己，其实就足够了。

“我或许守护不了别人，但至少，我希望能守护你。”

光的一方越来越强大，将暗整个包覆起来。

暗的身形逐渐消散，却不是消失，反而像是被光芒给净化。

“我现在终于知道，他会挑上你的原因了。”暗道。

她的声音有些失真，与原来不太一样，飘荡在空气中连同黑雾一起消散。

“你确实与众不同，但”暗顿了顿，她的形体几乎已经不见，却好似还能看见一抹诡谲的笑容残留在眼前，她双唇微动，或许根本没发出声音，但葛唯却能清楚听见，“人类的毅力是有限的，你现在能击退我，不代表未来你也能做到，成长只是一种腐烂的过程，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才是你最真实的样貌”

闻言，葛唯却很有自信地接受战帖，“是吗？那我们就走着瞧吧。”

当光芒将两人完全覆盖，那最后一点残余的黑雾也被净化，顿时，一切都回归宁静，就像沉浸在温暖的阳光里，葛唯感到自在，痛楚消失了，腹部的伤口也自然愈合。

等到周遭的光芒逐渐收束回到葛唯身上，她又回到那个充满镜子的世界。

始终躲在她身后的啾里，终于敢冒出头，“我们得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