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乎乎的被窝里发出细碎的声音。
大黑猫玩偶躺在地上,静静地睁着浑圆的大眼睛,望着翻滚的被子。
结婚六周年的时候,它被谢时煜送给了楚枫。
那时候楚枫爱不释手地抱着它睡觉,谢时煜看了生气,将这只大黑猫玩偶关进储物间里,束之高阁,没想到两年后,这家伙又入室登床了。
楚枫被摁进熟悉的被窝里,被熟悉的体温压着,他侧过头,看见地上躺着的玩偶猫正在看着自己。
即使知道那只是一只玩偶,对上那一双黑眼睛,楚枫还是有点不自在,好像他正在被看着一样。楚枫轻轻推拒了一下谢时煜:
“把它捡起来吧,不要丢在地上。”
——看起来怪可怜的。
谢时煜长臂一伸,啪地把大黑猫玩偶拍得更远,大黑猫抱枕在地上翻滚了一下,面部朝下,躺着了。
谢时煜:“好了,它什么也看不到了。我们继续吧。”
楚枫:“……”
楚枫敲了一下谢时煜的肩膀,但也没有真的拒绝他。他们一起回到熟悉的家,这和在M国病房里的Play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以前给黑猫抱枕穿上谢时煜的衬衫,当成谢时煜抱着睡觉,但黑猫玩偶永远是一团棉花,永远不可能回应他,更不可能伸出手臂把他也抱在怀里。
现在,楚枫抱着谢时煜,能感觉到鲜活的回应。谢时煜一米九多的身高能完全将他搂进怀里,给他无比的安全感。
柔软的、丝质的被子,被窝里两个熟悉的身影依偎在一起。
楚枫像化在谢时煜热烫的怀抱,他抬头看向白色的墙壁,那上面没有挂着他们从小一起的照片了。
那些他曾经一遍一遍看着自虐的照片、深夜里哭过的照片,已经被谢时一张一张取下来,精心地放回了相册簿里。
他们有很美好的过去,现在还有更温暖的未来。
、
楚枫听得见谢时煜在他身上的呼吸声,温柔的吐息交缠在一起。
在这十分温情的片刻,突然!滴答一声——
楚枫听到了像是什么电子仪器启动的声音。
很快,四面白墙上冒出了四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高清全面电子屏启动了!
他们卧室这四面白墙都铺着高清智能电子屏,像墙面版的巨型iPad。楚枫惊了一下,接着很快听到了一些声音:
谢时煜的声音、还有地铁轰隆的声音
下一瞬,楚枫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一抬头,就看到画面上有一根毛茸茸、长长的,布偶猫的尾巴!
这只尾巴正落在谢时煜的手里,被把玩着,屏幕里的自己发出带有哭腔的声音。
“快……快关掉!”
楚枫瞬间羞耻极了。这四块墙面智能屏,无比清晰地投射出他和谢时煜在梦想城里的地铁布偶猫Play。
分四个角度高清大屏播放,夹杂着他和谢时煜四重交替的声音,耻到极致。
楚枫恨不得在被窝里拉开一道四维空间口袋钻进去,消失掉。
他两只耳朵红红的,甚至红得漫到了脸颊边,害羞的受不了。
、
虽然以前在梦想城里也有跟谢校长在会议室里玩过类似的情景,但那毕竟是虚拟人。楚枫有时会安慰自己,他们都是虚拟的,所以没有什么关系。
可眼前的谢时煜是货真价实的真人!
楚枫狠狠锤了一下谢时煜的肩膀:
“关掉!快点关掉!”
“这样不是更刺激吗?”谢时煜坏心地指引给他看:“布偶猫不可爱吗?”
楚枫不看,他整个人蜷缩在谢时煜身下。
眼睛不看也没用,耳朵听得更清晰。
4D环绕音清晰地描述着他们在梦想城里的各种Play,谢时煜在病床上时没办法自如地行动,就拉着楚枫在游戏里贪欢。
虚拟的游戏投射在真实的屏幕里,又在真实的卧室里同时经历着真实的热烈。楚枫的意识开始迷离,他每次已经习惯了跟谢时煜的夫妻生活,谢时煜就总能想出更新鲜的手段来刺激他。
、
过了不知道多久,楚枫被弄的没有力气了,他看见屏幕里,戴着布偶猫尾巴的自己倒在地铁的座位上,不知疲倦的谢时煜正抱着他,轻轻地摸着他脑袋上的猫耳朵。
“累了吗?”
现实里的谢时煜看起来亿点也没有吃饱的样子,他摸了摸楚枫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中场休息一下?”
“不…不来了……”
楚枫虚弱地喘息着,他以前还能勉强跟上谢时煜的节奏,但自从谢时煜回来之后,他就发现他现实里的体力完全是不行了,比谢时煜这个病体初愈的人还要更加的虚弱。
在虚拟游戏里楚枫还能撑个四五次,换到现实,谢时煜才开始一次,楚枫就体力透支不能动了。
谢时煜轻轻摸着楚枫的腰际:“你是不是又变瘦了?”
他能感觉到楚枫明显比他两年前走的时候瘦了很多,来抱起来那肋骨硌着他的手,搂的都心疼:
“以后我来做饭吧,把你喂胖一点。”
楚枫浅浅地嗯了一声,他没有力气再回应,谢时煜也收敛了他充沛的精力,就轻轻抱着楚枫的腰,贴着他睡觉。
他们回到了自己家里,度过了温馨的夫妻一晚。
、
第二天早上,成年人依然有很多社会事情没办。
七点四十,楚枫带谢时煜去往地下车库:
“我们家的车库移到A1来了,下次记得别走错。”
“喔。”谢时煜环顾了一圈他们的车库,像小孩子审视自己的玩具柜:保时捷、宝马、兰博基尼蓝色、黑色、白色……
“都是旧款了。”谢时煜道,“改天去买新车吧。”
“你那么多车轮换开都开不完。”楚枫随手挑了谢时煜以前蛮喜欢的黑色兰博基尼:
“上车。”
谢时煜熟稔地坐到驾驶座上,两年没开车了,再度握上兰博基尼的方向盘,感觉很不错。他跟寻记忆,伸手按了一下方向盘左边第二格按键——
滋滋,汽车天顶全部打开,车框架上部分收缩着,全封闭的兰博基尼三秒内变成了半敞篷式跑车。
谢时煜想到以前带着楚枫海边度假,开半敞篷跑车,耳边呼呼地吹过咸腥的海风,那种畅快的感觉又回来了。
“亲爱的,今天想去哪里兜风?”
谢时煜跃跃欲试地想开车上路,心情极好地问。
楚枫坐在副驾驶座上,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去警局。”
、
谢时煜浑身僵了一下。
他以为楚枫今日是要跟他一起去哪里兜风,看看H城的新风景。
还是说,他们以后都没有机会一起看风景了。
谢时煜余光一瞥,发现楚枫今天拿了一只黑色皮包,里面装的鼓鼓囊囊。
——装的是什么?……要交给警察的证据?
所以他找不到他的涂鸦本。
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谢时煜若无其事地笑了两声:
“…老婆,去…警局做什么?”
、
楚枫看着谢时煜那紧张的小模样,心里想笑,但他绷住了表情,一脸严肃:
“你说呢?”
谢时煜心里沉了沉,纸终究包不住火,他们还是走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楚枫要离开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浑身的滚沸的血液像是冻结了,五脏六腑连着一颗心脏都像被关进了冰窖里。
盛夏的温度,车里开着空调,谢时煜什么也没有说,只感觉手心里有点发冷。
、
沉默的空气,只有轻浅的呼吸声。
忽然,身侧一阵风,谢时煜感觉脸颊边一凉——
副驾驶座的楚枫倾身过来,捧着谢时煜的脸,吧唧,狠狠亲了他一口。
谢时煜一下子被亲蒙了。
“去警局给你恢复身份。”
楚枫唰啦一声拉开黑色公文包,给谢时煜看里面的户口本、结婚证、身份证……
“你现在什么证件上都是已故状态。”楚枫拿出自己的户口本,小声抱怨了一句:
“我的婚姻状态也全部被更新成[丧偶]了……唔!”
驾驶座上的谢时煜突然俯身过来,单手摁住楚枫,另一手往副驾驶座位旁一拉,整张座椅唰啦放平,两个人一起倒下去——
“谢时煜你又发什么疯……!”楚枫很快被凶猛地吻住,像一只小猎物被按住,动弹不得。
谢时煜紧紧抱住他,像是在确认他不会乱跑。铁箍一样的双臂用力把楚枫圈在身下,反复不停地吻,像给小猎物打标记。
“可…可以了吧……”楚枫有点呼吸不过来,他轻轻推了一下谢时煜。谢时煜放开他的唇,转而去吻他修长的侧脖颈,把脑袋埋进楚枫的颈窝里。
“别…留印子。”楚枫轻轻环住谢时煜,任由他发疯:“实在要留……往下一点。”
谢时煜低笑了一声,伸手拧住楚枫衣领上扣紧的小纽扣:
“亲爱的,你是在怂恿我解开吗?”
、
楚枫一把拍掉谢时煜的爪子,把这家伙推回驾驶座上:
“快开车,都7:50了,警局八点开门。”
谢时煜笑着回到原位:“晚一点去也没什么吧,不如我们在这……”
“你别想。这车我前两天才送去保养过,你这么快又要弄脏?”
楚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早点去不用排队,7:52了,早高峰还可能堵车,到那儿都快九点,运气不好再排个队,轮到你的时候别人就叫你下午来了。”
“哦。”
谢时煜乖乖听老婆话,启动引擎,开出地下车库:
“排队太麻烦不如托点关系?我正好认识……”
“你现在认识谁?”楚枫瞥了他一眼,“你敢给人家打电话?”
谢时煜:“……”
打过去那就是活见鬼了,至少也要等他彻底公开之后,再把以前的关系活络回来。
楚枫幽幽道:“老老实实去排队,别老想着找关系,遵纪守法一点。”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时煜总觉得楚枫说“遵纪守法”这四个字的时候,意有所指。
他也不敢问,默默握紧方向盘,开车去警局。
、
“请0358号,到④号窗口——0358号——”
楚枫带着谢时煜走过去。
“办恢复身份证是吧,当事人是哪个?坐下说下情况。”
谢时煜简明扼要地用两三句话,阐述了自己飞机失事,在太平洋奇迹般获救,并在医院里奇迹般生还,在世界一流医疗诊所做了好几次大手术,最终奇迹般健康归国,现在要恢复身份。
办事人员:“……”
她抬头看向楚枫,轻声问:“您是他监护人吗。”
楚枫:“……”
这是把谢时煜当成妄想症精神病患者了。
楚枫把公文包递过去:“他说的是真的,里面有全部的文件,我是他爱人。”
包括谢时煜生前“谢时煜”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还有公司证明,以及作为Xerxes的外国文件、中国暂居证、飞机票、还有M国的治疗病历单……
办事人员一页页翻着这些文件,很快意识到摊上大事了,她立刻向领导上报情况……
不一会儿,就有专门的小组把谢时煜带走,确认他是两年前航空事故的唯一幸存者,并做了详细的笔录。
“感谢你们的配合,情况已经了解了,我们这边整理一下,到时候会发布正式的记者招待会,在此之前,希望…如果有媒体采访您……”
谢时煜:“我知道,不会向他们透露太多的。”
楚枫:“他的证件……”
工作人员:“证件这边我们给您加急办理了,最快也要7个工作日。这起航空事故当时也是大新闻,我们这边不会主动公开您的身份,但鉴于您有一个大公司……”
谢时煜:“嗯,没事,我会先公开的,总要露面。”
工作人员:“那媒体方面还希望您能配合一下,尽量不要和他们说太多细节。”
谢时煜点头,当年航空事故是个大新闻,如今他作为唯一的幸存者回来,也是个大新闻,说的太多,怕有些媒体为了KPI,添油加醋搞些捕风捉影的事,弄出一些阴谋论之类的谣言,对他本人也比较麻烦。
、
叮铃——叮铃——
处理了大半天的事,总算从警局出来,刚坐上车,楚枫的电话就响起来:
“喂,您好,楚总!我是来提醒您一下,下午三点有董事大会,请您别忘了。”
“好,知道了。”
楚枫挂完电话,拍一拍谢时煜:
“下午公司开董事大会,机会难得,你就趁机露个脸吧。”
谢时煜侧过身,帮副驾驶的楚枫拉起安全带系好:
“你说,那些董事看到我会不会吓得魂飞魄散啊?”
楚枫也跟着笑:“那是肯定的。”
谢时煜把头凑过来,低低地问楚枫:“我不在的时候,那群家伙有没有欺负你?”
楚枫沉默了一下。
一个庞大的公司,内部自然有各种竞争派系,谢时煜突然“离世”,留下巨额财产和股份给他。
而他当时根本无暇去管什么钱,精神都快失常了,最后沉迷游戏,差点变成植物人。那时候,不少董事蠢蠢欲动,想趁机吃掉楚枫的股权,将谢时煜的公司夺走,自己上去做最高位。
一代城全城自杀后,楚枫从病床上清醒,第二天就爬起来,强打精神,雷利风行地开了一场视频会议,接手谢时煜的位置,态度强硬,野心勃勃,丝毫看不出一点悲痛。
所以外界对楚枫有一种传言,说他其实早就盼着老公赶紧死,死了好继承财产上/位。
事到如今,说这些陈年烂谷子的事也没多大意思,楚枫云淡风轻地说:
“哪能欺负我,自然是被驯的服服帖帖。走吧——”
谢时煜盯着老婆看了几眼,他相信以楚枫的能力是可以管住那群人的。但当时他离开,楚枫精神一定非常脆弱,绝不会像他今天说的这般轻巧。
他在位的时候,王副总、李副总…那两三个人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就总是不安分,指不定就是那几个欠教训的家伙,趁他不在就去刁难楚枫。
滋啦——
引擎启动,兰博基尼的车轮呼啸地擦过柏油路面。
谢时煜听着车窗外驰掣的风声,向自己创立的公司开去——
、
-董事大会
“楚总”、“楚总好”、“楚总……”
一进公司,迎面走来的人跟楚枫打招呼。
楚总裁点头致意。
那些人经过楚枫时,好奇的目光落在楚枫身侧的人——
身高非常高,穿着西装有点男模特的气质,步履潇洒轻快,带了个大墨镜,看不清脸。
……可能是保镖。
但保镖一般都是老老实实站在主人背后,不会这样跟主人并肩走路。
看楚总似乎跟他还挺熟,两人等电梯时互相交谈,那个人低头靠近楚总,似乎关系亲密。
“不会是空降了一个大领导来吧。”
有员工窃窃私语:
“不知道分管哪个部门……”
、
“哎,楚总,这么早来了?”
楚枫坐在会议室最中央,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分钟,董事陆陆续续都到齐了,他们先讨论了一波公司这季度的业绩,接下来提出公司后续发展的方案。
“我这边有一份企划书。”
楚枫拿出一份文件,站在后面的秘书立刻过来分发给每位董事。
“有关未来三年公司的一些计划,你们看看。”
、
董事们仔细看了一下这份企划书,皱眉:
“楚总,这……不太现实吧?”
这份企划书计划成立一个游戏部门,进军全息游戏市场,并大言不惭地预测三年后,他们公司就能吞并目前市场上占额最高的【梦想城】公司,成为游戏市场的领军。
“楚总,这是谁写的企划案?实在是有点…天方夜谭啊。”
“而且这个写的也太简略了,也没拿出点具体的方案……”
董事们七嘴八舌地抨击起来,把这份文件骂的一文不值。
楚枫一言不发,静静地听,他拿起秘书摆在会议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小口,润一润嗓子:
“既然大家对这个企划有很大分歧,那就让写这个的人来说明一下吧。”
董事们隐隐开始感觉到,这事有点不对劲啊,好像没那么简单……
砰——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迎面走进来一个身量高挑的男人。
全场鸦雀无声,静默地像死了一样。
“谢…谢……谢总?!”
董事们一个个满脸惊吓。谢时煜看着他们的表情,春风化雨似的笑起来:
“大家好久不见啊。”
楚枫:“跟你们介绍一下,谢时煜,应该都认识,”
董事们:“……这,这……什么情况?”
谢时煜打了个马虎眼,只说自己幸运捡回条命,治了两年刚治好,前几天才回国。
秘书在极度震惊中还没忘自己的工作职责,赶紧推了一张跟楚总一模一样的靠背转椅,摆在楚总旁边:
“谢总,您……您坐。”
谢时煜健步走来,坐下后十分自然地拿起楚枫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我们继续开会。大家刚才,好像对我的企划有些意见?”
董事们正在震惊谢总是如何“起死回生”的,听到这句话,突然回过神,赶紧道;
“没有没有没有,谢总您误解了,我们就是……讨论了一下。”
“对对,讨论讨论而言”
谢时煜笑一笑:“那大家就先讨论看看吧。”
他目光扫过董事会里的每个人,奇怪,王副总、李副总…和以前一些他看不对眼的几位董事,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的位置现在坐着几张新面孔,正一脸惊吓地盯着自己,活像见了鬼。
楚枫道:“那大家就先回去讨论一下这个企划案,三天后再开会。散会。”
、
“楚枫——”
散会后,谢时煜一路粘着楚枫,粘进他私人办公室。
“你又干嘛?”楚枫:“你办公室在对面,别来我这儿挤。”
以前谢时煜每次偷偷摸摸混进他私人办公室,那就是要上树不上班,楚枫得提防着。
果然,办公室门一关。谢时煜就把脑袋咚进楚枫颈窝里:
“我看刚才开会,董事席位好像换了不少。”
楚枫伸手拍了一下谢时煜的脑袋:
“没听过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了不是很正常。快去好好工作,不然扣你工资。”
谢时煜搂紧楚枫,笑的像只狐狸。他在位的时候虽然看李副总、王副总等人不顺眼,但还没来得及出手整治,正想回来收拾他们,没想到楚枫已经帮他把垃圾都扔了。
“老婆好厉害,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不好。”
楚枫虽然这样说,但还是由着谢时煜亲了。李副总、王副总那几个人就是当时趁他生病逼他卖股权的家伙,这种人不清掉他还怎么掌控这么庞大的公司长达两年。
“你接下来还要开发布会。”
楚枫推了推谢时煜:“回你自己办公室整理一下材料,那群记者可不好应付。”
——在公众面前露脸,谢时煜的事肯定会引起巨大轰动。
当年失联航班的不仅有一位生还者!还是跨国大公司的谢总裁,并且在失忆残疾的两年间,成为了全息游戏里鼎鼎有名的最高监管者X!
这简直可以说是传奇。
楚枫更好奇这部传奇的开头,比如谢时煜是如何得救的?
无论是国际搜救队还是他自己去太平洋的考察,他的理智都清晰地感觉到,谢时煜是很难生还的。
楚枫之前试探性地问过是谢时煜,当时飞机失事是谁打捞到他、又在哪家医院救治、怎么接触到梦想城游戏的?
谢时煜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
“抱歉,亲爱的,我记不太清了。”
病痛缠身,记不太清楚也可以理解。但楚枫觉得谢时煜其实都记得,可能……那个过程太过凄惨,怕自己听了伤心,所以不肯告诉他。
、
谢时煜不告诉他的事情还有不少。
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等谢时煜回自己的私人办公室后,楚枫打开了他的保险柜。
里面锁着谢时煜的涂鸦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