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退婚流炮灰绝不退婚

闾丘吕气的两眼昏花,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了。

十六岁那年小公主被人追求到了瀑布,甚至扬言要把瀑布种满小公主喜欢的灵花,小老虎叉着腰气势汹汹的宣誓主权,说,清薏是我的。

闾丘吕嫌弃她丢脸,问她有什么凭证。

慕寒衣梗着脖子说:“清薏亲我了,就是我的!就要嫁给我!”

赶来瀑布的时清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后来无声离开。

慕寒衣有点难过,变成老虎消沉了很久,尾巴都无精打采的低垂着,闾丘吕甚至变成了丑丑的原身都不能逗笑她。

日子总这样悠闲又自在,慕寒衣十八岁的时候成功进阶魔王,要被送去魔族拥有自己的领地镇守一方。

闾丘吕哭的两只眼睛都肿成了核桃,还要嘴硬:“我巴不得你走远一点了。”

慕寒衣安慰他:“你想的美,娘亲做的东西你绝不可能独吞!”

两只互相拌完嘴,闾丘吕眼巴巴的送走了妹妹。

小老虎已经长成了大老虎,威风凛凛的回过头,山川秀丽,唯独没有看见想见的人——清薏没有来送她。

慕寒衣做魔王的第一年有人族闯入了她领地里的醉尘窟,听说是个少年天才,白衣飘飘,如星如月,端的是出尘高洁,一眼万年。

她在魔宫里喝着酒不服气,这世上能当得起这样形容的分明只有一个人。

她变化成原形准备过去吓唬一下那个不懂事的人族——虽然现在人魔两族休战交好,但她的禁地是随便就能进的吗?

结果生平第一次看见矜贵的小公主露出不同寻常的神色,盘膝而坐,坐在光的下方,额头冷汗岑岑,仿佛在抵御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痛苦。

她连忙跳上去化作人形:“清薏?”

白衣少女猝而睁开双眼,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还是记忆当中清冽又温柔的香气,在外威风凛凛的魔王浑身僵硬,被迫坐在了心上人的腿上。

少女常年练剑的腰身削瘦,腿部的线条匀称而修长,慕寒衣坐在她的膝上,被迫与她面对面。

时清薏眼底是冷热交替,嘴唇抿的很紧很紧,灵力混乱无章,慕寒衣慌的睫毛乱颤。

“我、我给你疏导灵力......”

却根本没有那个机会,炽热的唇舌压了过来,慕寒衣几乎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时清薏才缓缓退开,离开前舔了一下她的小虎牙。

“清薏......”

慕寒衣的眼眶湿润了。

白衣少女一脸正直,甚至又凑过来吻了一下,炽热的气息敲在她的耳膜上,声音低哑。

她说:“小骗子,虎牙还痒痒吗?”

慕寒衣:“呜——”

她扶住小公主的肩膀,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老虎尾巴紧紧缠住时清薏修长的手臂,双腿缠住精致的腰线,一直到腿都软了,嗓子也哑了。

才敢委委屈屈的问她,为什么当年自己说要娶她,她就气的走掉了。

因为害羞躲起来的某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的咬了一下她的尾巴:“凭什么是你娶我,不是你嫁给我?“

老虎缩缩尾巴呜呜两声,赶紧抱紧她的脖子:“我嫁我嫁!”

再强势的人面对心上人也细声细气,黏黏糊糊:“我嫁给你。”

这下换某人脸红了。

这是很长很好的一生,中间偶尔有些波折也很快解决,小公主最后还是嫁进了魔族,没有那些伤害和绝望,那些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艰难,好似当真只是年少时做的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梦。

她会在每一个梦醒时分陷入温暖的怀抱里,小公主会陪着她度过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她有宠溺温柔的母亲,寡言少语但永远站在她背后的父亲,还有虽然讨人厌但会把好吃的偷偷留一份给她的哥哥。

那是那样好的一生,没有悲伤也没有绝望,一直一直到岁月的尽头,她垂垂老矣,光滑的皮毛不再柔顺漂亮,她的小公主依然守候在她的身边。

她的母亲早已故去,她越来越老,慢慢的眼睛花了,动作也迟钝了,养的孩子也慢慢长大了,就连屋外的花树也换了一课又一棵。

在生命的尽头恍惚看见她温柔秀美的母亲朝她遥遥伸出手来。

”寒衣,到我这里来。”

那声音温柔又蛊惑,她的母亲还是年轻的模样。

还像是她年少的时候,母亲伸出手,她和哥哥争先恐后的牵上去,一条幼蟒一只小老虎歪歪扭扭的跟在母亲身后跑。

苍老的手掌到了一半又蜷缩起来,颤抖着:“不......”

小公主还在外面等着她回去,月圆之夜没有她在身边小公主该怎么撑下去呢?

她的母亲站在一团模糊的光晕里,声音无限轻柔:“寒衣,不要犹豫了,人终有一别,跟娘亲走好吗?很快,就能和我们团聚了......”

那声音仿佛叹息,温柔的气息像是年少时窝在母亲怀里,被轻轻抚摸过小脑袋。

“我们的一生已经很圆满了,到了最后你还想功亏一篑吗?放弃那些无谓的幻想,跟娘亲走吧。”母亲慈爱的安慰着惧怕死亡的孩子,“娘亲过来接你了,哥哥和爹爹都在等你。”

苍老虚弱的只剩下一点呼吸的人委屈的看着她:“那、那清薏了?”

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女子仿佛停顿了一下,继而继续温和的笑了笑:“清薏,也在等着你。”

那颤颤巍巍的手指即将搭上去的那一刻,慕寒衣突然顿住。

“等、等一下。”

她的母亲似乎愣住了,转而愈发和煦的注视着她:“怎么了?”

仿佛解决了什么遗憾,慕寒衣干枯的手掌轻轻朝母亲的手中递了过去。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觉得自己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像一阵风又像一捧云,她从天地中孕育而生也即将回归于天地,如春雨润泽万物,如春风吹散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