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昂在她的注视下坚持了十几秒钟就败下阵来,撇开视线恶狠狠道:“……因为你喜欢乖孩子。”
“沈越比你乖多了,那小时候我也没喜欢沈越超过你啊。”易倾奇怪地说。
沈昂倏地转回来,眼睛像是猫科动物那样惊讶地瞪大,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发言。
“我从认识你开始,就知道你不是个乖孩子了。”易倾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不装乖我就不会喜欢你啊?”
沈昂不可置信地重新去看易倾的眼睛,就真没能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负面情绪。
他跟被烫到了似的为自己辩解:“因为你上次还说,绝对不会再接受孙屿那种性格的男——”朋友。
后面两个字被沈昂自己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干脆向易倾撕开一切表象的时候。
刚刚沈昂明明都想好了,如果易倾生气、如果易倾反抗,如果她要把他赶出自己的生活,那就干脆撕破脸做他最不齿的事情。
……可问题是,易倾怎么一点也不生气!
沈昂虽然没说完,但易倾已经明白他后面的台词了。
“我是不会接受那种性格的男朋友,可你跟孙屿又不一样。”她无奈地说,“是什么让你拿自己和一个我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人去比?果然还是我平时对你不够好?”
沈昂不自觉地抿紧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都后悔答应和我同居了。”
“哪里有?”易倾很冤枉,“谁和你说的?”
“……”沈昂往情敌身上泼脏水:“孙屿。”
易倾叹气:“你听他放屁。”
沈昂还是第一次听见易倾说脏话,愣了一下。
“松手。”易倾没好气地说。
沈昂不仅没松,反而收紧了点力道,引来易倾吃痛地倒抽一口冷气。
沈昂立刻下意识地松开手腕:“哪里痛,我看……”
话还没说完,易倾抬腿一膝盖撞在他肚子上,力道不小,借势整个人的重量施加上去,一眨眼的时间就反过来把原本在她上方的沈昂压倒在地。
关心则乱、重心不稳向后倒去的沈昂:“……”这招好像还是他教易倾的,本意是用来防色狼。
大概是应该摔疼的,但沈昂感觉不到。
他的注意力全在朝他迎面倒下来的易倾身上。
沈昂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护住压过来的易倾,怕她磕到碰到哪里,根本没管自己重重背部倒地,结果还忙中出乱,没握住易倾的手臂,握到的是她裙摆下的大腿近膝盖处。
有力修长的手指在慌乱使力的情况下微陷进去,从张开的指缝间稍稍溢出一点软肉。
对于某些事情,沈昂不是没想象过。
他想象过的可太多次、太超过了。
下意识地动了动发痒的喉结,沈昂还没想好要不要松手,压制在他身上的易倾已经毫不在意地弯腰掐住了他的脸:“沈昂。”
“……”沈昂有一半心神还留在掌心指间过于良好、引人遐想的手感里,回答得又慢又乖巧,“到。”
“你觉得我为什么和孙屿见面?”易倾没松手,继续问。
沈昂思考几秒,谨慎地问:“因为他对你旧情复燃?”
易倾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掐得沈昂的嘴都有点嘟起来,威胁道:“再给你一次机会。”
沈昂有如神助,突然开窍,小心翼翼地问:“……因为我?”
“当然是因为你啊!”易倾恨铁不成钢地用另一只手猛戳沈昂的额头,“你本来那么不想暴露自己生病的事情,突然和之前没有交集的孙屿扯上关系、坦白自己生病、还怎么都不肯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产生这样的变化。我疑惑了这么多年,除了问现在的孙屿,还能问谁?”
沈昂不自觉地放松了手指的力道,发烫的掌心平静又温和地贴着易倾微凉的皮肤,像汲取他专属的镇定剂与安宁。
“……是因为我?”他恍然地又问了一遍,“那为什么你和他见面的事情要瞒着我?”
“瞒着你?”易倾噎了一下,“我那时候不知道真相会是什么,想等到确定了之后再决定怎么告诉你……”
“……那天你果然是去见孙屿了。”沈昂低低地说。
但他的心情已经比刚刚平静了许多。
易倾轻咳一声:“对,就是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