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岐简直不敢想,他的手都直抖。
他一个大步跨出,就要出去。
“他的伤口透了旱魃的邪毒,寻常的药无用。”身后一道冰冷声音,正是宴尘。
方岐一下子顿在原地,仿佛有一盆寒水将他从头淋到了脚底,他转身一看,想起宴尘是个神仙,正要跪地求他,便听宴尘道:“还有救,请将军去打一盆水来。”
“……是!”
方岐对宴尘的吩咐不敢耽搁,晓得宴尘是要为陛下治伤,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宴尘一脸淡漠,站在这小榻边,低眸看他道:“接下来有些疼,还望陛下忍住。”
喻清渊极力撑住眼皮,不让自己在痛楚中闭上眼,“……仙君尽管动手……朕忍得住。”
听他回了这一句,宴尘也不再问,一阵动作后褪了他身上黑甲,又将他衣衫解开露出上半身与那心口处狰狞伤口。
宴尘看着那伤口,之前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有一阵在他脑海中闪逝。
宴尘的眉心微不可查的凝了凝,他确认自己与这苍鹭国君主未曾见过。
他右掌中凝出一把小灵刀,俯身仔细几下划在喻清渊伤处。
被划开后伤口往外流出黑血,宴尘手上不停,又是几下刮在其上。
喻清渊呼吸重了些,却未曾喊疼。
宴尘就这般在他身前,他的眸光不禁落在宴尘的侧脸之上,看他发丝荡下肩膀,背后负剑寒光。
宴尘动作快,不多时便将他伤口处理好,而后直起身,隔空以灵力与他治疗。
喻清渊眼见一缕灵光自他的指尖流出。
方岐打水回来,宴尘的灵流还不曾收回,足足一个时辰之后,他方才撤手。
方岐眼见陛下的伤口好了些许,他心内惊奇不止,自从宴尘出现后就从未停过。
宴尘从袖中取出两瓶药,从其中一瓶中倒出一粒与喻清渊吃了,又将余下那一瓶的药粉在伤口上涂好,之后又包扎妥当。
他一道灵术下去,方岐打回的那盆水便成了冰块,宴尘取了些用布巾包好,隔着薄被镇在喻清渊的心口。
喻清渊这时已经睡了过去。
“待到入夜之后,便能好上七成。”宴尘走到一旁,与方岐说了一句。
方岐一听激动万分,正要跪下谢他,宴尘伸手将他一拦。
他道:“与我说说这苍鹭国的怪事。”
方岐自是知无不言,宴尘全程听着,似在思索,未发一言。
末了他实在忍不住,踌躇着问了一句:“仙君此次除了诛邪……还有别的事吗?”
宴尘:“无。”
方岐听到这个无字,禁不住用手指挠了挠脸颊,左思右想一阵还是豁出去说了:“仙君是不是忘了,昆仑山与苍鹭国当年……定下的亲事?”
他二人站在窗边,宴尘收回目光,看着方岐。
方岐被他一看,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就怕方才那一句话惹怒仙君,将仙君气走,但……他也是为陛下着想没有办法,陛下后宫中一个人也没有,心中一直放着此事。他与陛下虽为君臣,却是自小相识,陛下早几年前偶尔与他说起,皆带着几分期许。
“仙君此番下山,待我苍鹭国此劫过去之后,可与陛下……成婚吗?”方岐顶着压力问出此句。
苍鹭国上到古稀长者,下到黄口小儿,谁人不知陛下与昆仑山仙人有婚约在身,且是先帝与老神仙一起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