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桃看罢调笑道:“你不是号称脑子最好吗?说你看一遍都记在脑子里了,咋啦?怎么还做笔记了呢?”
刘青松故意?道:“唉,不服老不行了。”
刘青松不过三十一二,跟部队里那些年轻的战士站在一起,一点也看不出年纪感,反而有一种更?为成熟香醇的味道。
三十岁,本来就是一个人最好的年岁,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余桃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不听他的瞎话,转身坐在刘青松旁边坐下。
刘青松道:“我说的是真的,年轻时,只要走?过一遍的路,不用?走?第?二遍,我都能把路上遇到几个人,有几棵树,树上几只鸟,几个路口,几个坡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不行了?”余桃歪头问。
“现在倒还好,只是这书上的东西,我以为自己?记得清楚呢,谁知道今天用?上一个以前看过的知识点,我只记得个大?概,解释不清楚意?思。”
余桃道:“看书能跟你亲身打仗经历的事?一样吗?你看书只是表层的理解,你打仗是你亲身经历,随时都会丧命,精神高度集中,当然记得清楚了。”
刘青松道:“可能吧。老话说得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以后看一本书,还是做点笔记吧,总不能看完就忘。”
余桃失笑,她摇了摇头,起身到后面的书架上抽出几张信纸。
“咋了,你要写?信啊?”刘青松问道。
余桃道:“对,给栓子回一封信。当时我答应过二妮姐的,会帮她照看两个孩子。如?今大?半年,终于得到信,不嘱咐栓子两句,我放不下心。”
说完,余桃就低下了头。
黑色的墨水在钢笔笔尖流淌出来,留下一个个清秀的字迹。
【栓子
见信佳!
收到你的信,我很开心。
不久就入冬,要注意?保暖。东北这里兔子多,我会让你青松叔多打几只兔子,等秋末寄给你和翠翠。
记住婶子跟你说过的话,做个聪明的好人。】
一封信,余桃低头写?了大?半个小时,才写?完。
看着手里洋洋洒洒的五张纸,余桃就害怕有什么事?情忘记交待。
想想栓子马上十四?,翠翠也十三了,算是一个大?姑娘了。
翠翠身边又没一个女人,她这个年纪也到了来例假的时候,余桃想到这里,又起身抽出几张信纸,打算专门跟翠翠说一说这其中的事?情。
刘青松见余桃写?了那么多,又低下了头,忍不住问道:“要说的话有那么多吗?”
他以前给家?里人写?信,也就寥寥两页纸,最多三页。余桃都已经写?了五页了。
余桃头也不抬道:“两个孩子身边也没一个女性照顾,栓子和翠翠又得罪了刘二柱和他老丈人一家?,我不多交待几句,心里不安。都还是孩子呢。”
说完,余桃住了笔:“若是咱的孩子跟栓子和翠翠一样,朝不保夕,我想想心里就不得劲。”
刘青松皱了皱眉:“老子怎么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落得那样的下场。”
余桃听了眼?神一暗,抿抿嘴,想到上辈子的经历,突然没了跟刘青松谈笑的兴致。
说的再怎么好听,上辈子,三娃自杀,大?妞和二娃不知所踪,那个时候刘青松在哪呢?
世事?难料,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过好每一天。
虽然身体上接受了刘青松,心里的坚冰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一天的融化,可是一天不抓住上辈子拐卖她和三个孩子的人贩子,余桃心里存着一天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