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番外一:李田野的意图

记者的神情带着和善的笑,秦宇恒不卑不亢地摇了摇头。

“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当然是继续进军,而中国探索宇宙,则是没有极限的。”

“在我们看来,满天星斗,都是我们进军的方向。”

请大步前进!去那群星闪耀的地方!

镜头再次转过,等李嘉图再看,已经不是秦宇恒的采访画面了,他松了一口气般地往后一靠,似乎很是放心。

“许的学生,的确是年少有为,说话时的神态与周身的气质,都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许。”李嘉图有感而发。

说起来他当年出国的原因,与许儒城他们的都不大一样。

自李嘉图有记忆起,家中就没有富有过,一道红烧肉,一大家子人过年时节也不曾有机会能吃到一块儿。

他出生的时候,恰好是风吹麦浪的季节,那时的田野,格外芬芳。父母都是淳朴的农民,给他取名李田野,也只是希望他不要忘记,自己是土地的儿子。

年少时,出现在他记忆中最多的场景,无非就是父亲起早贪黑地去街头卖茶水挣钱,母亲没日没夜地踩着那台老旧的缝纫机,有时不小心打一个瞌睡,母亲的指甲盖上便会立马多上几道针脚。

可他从未见父母休息过。

他知道家里并不富裕,上面有哥哥姐姐,下面有弟弟妹妹,一大家子人,就连干坐着呼吸都需要钱。

所以他便刻苦读书,使劲读书,家里没钱买煤油灯,他就去有钱的同学家蹭灯做作业,条件是教别人如何写作业。

于是李嘉图就在一边自学一边教人的过程中,变得愈发优秀。

可贫穷还是让他们家免不了看别人的眼色,遭邻里的白眼。

直到上了中学,他三年以来的门门课都考了满分,这成功吸引到了一位老师的注意,该老师德高望重,是早年留学归来的学者之一,见李嘉图优秀,老师便主动询问他,是否愿意出国进修?

当然,这也有条件,条件就是等学成之后,要归来建设祖国。

现成的机会摆在面前,彼时还是李田野的李嘉图,当即就同意了。

于是他就背上了母亲熬夜赶工缝纫出来的军绿色粗布斜挎包,提着父亲给他打的一罐茶水,独身一人漂洋过海,来到了大洋彼岸那个与中国完全不一样的国度。

李嘉图很聪明,别人觉得难学的英语,他只花了一个星期就能做到与当地的人对答如流,当别人还在啃课本基础知识的时候,他就主动加入了某知名教授的实验室。

他门门功课考核皆是优等,唯独骨子里还是有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自卑。

那是来源于他名字、家庭的自卑。

尤其是,当他遇到了同宿舍的许儒城,以及许儒城的那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之后,自卑感便愈发的强烈。

以许儒城为代表的留学生,多的是家境优良的孩子,他们的腰板永远挺拔,说话时总会带着“我认为……”之类的,有主见的表达方式。

而李田野则清楚地记得,在他那个以父为纲的大男子主义家庭,父亲从不允许他们说“我认为……”这类话语。

在家里,父亲就是天,而在这里,他们却说自己可以撑起一片天。

多可笑。

关于路鸣,李田野从未见过如此冷静聪慧的女性,她不爱笑,在人群中却总是自带光环,她能在与辱华者的辩论中慷慨陈词,句句皆戳资本主义的要害。

她也能对过分的辱华者大打出手,冰冷的眼神中,总闪烁着不屑与之为伍的高傲。

李田野很羡慕她,羡慕她惊人的过目不忘能力,羡慕她与生俱来的高傲,羡慕她做事情无需考虑后果的底气。

关于许儒城,在李田野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是一个儒雅博学、口才极佳的英俊少年。

无论在场有多少人、人们彼此之间认识与否,许儒城总能适时地带动气氛,让大家成功破冰,在那之后,许儒城则淡然处于人群之中,理所当然地成为那个最为瞩目的、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说不清是出于羡慕,还是嫉妒,李田野开始有意无意地模仿着许儒城,许儒城说话爱引经据典,他便也学着卖弄诗文,许儒城还爱自我调侃,他便也开始打趣自身。

渐渐的,他也跟许儒城一样,成为了去哪儿都自带焦点光环的人。

而李田野,也只见过许儒城一次的失态,那便是路鸣有对象的消息传来之时,他问自己借了台破自行车,连夜骑去找王国强的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