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知晓了他的心意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愿翻阅至此的后辈莫要笑话,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我喜欢的姑娘劝说成了一位不婚主义者。

说来也巧,我是在从苏联返回北京的列车上与她相遇的,当时前路有着些许动荡,我心中不免有些惶惶不安,车厢太闷,我出来透风,不久后却见到一位姑娘泰然自若地从车厢内出来,神情淡然,我便忍不住问她,“同志,你为什么不伤心?”

她笑着回答我,“我可以回家了,为什么要伤心?”

她的笑容如春风拂面,驱散了我心头的阴霾,从那时起我便暗暗发誓,我此生愿一头扎进这春风里,永不回头。

于是我答,“是啊,此心安处是吾乡。”

从那以后,我不再惶恐,我爱我的祖国,只要踏上了这片土地,我就永远心安。

后来我偷偷地去问与她同座的同学,知晓她将前往麻省理工学院进修,我喜极之下,准备递给她一张纸条——

“同志你好,我叫许儒城,我不久前向上级递交了前往美国加州理工大学攻读航空学的申请,且已得到了批准,刚刚从你同学的口中得知,你将去往麻省理工进修航空飞行器工程专业,希望你能准许我届时去看你。”

写完之后我又觉得这段文字未免太过大白话,彰显不出我出色的文学水平,正想重写,她却已经下了车,我来不及多想,便将纸条塞进了她提着皮箱的手中,继而拔腿就跑,再次回头,只见她在不远处望着我笑。

在美国的日子十分美好,我兴趣广泛,爱唱歌,也偏爱口琴、手风琴、钢琴等乐器,故在学校颇受欢迎,游完泳回去取衣服,柜子里都是女同志的情书,偶尔还夹杂着几封男同志写的,我大感无奈,只好对外宣称我是一名不婚主义者,情书成堆的情况这才有所好转。

后来听闻路鸣同志的父亲在为她介绍婚事,我连夜写信寄给她,苦口婆心地说明不结婚的好处,她在我的劝告之下,竟真的成为了一名不婚主义者,这才有我上面说的,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最近身体不好,常常咳血,宇恒担心地整夜睡不着,寸步不离地守着我,这孩子很善良很优秀,愿他与爱人的婚姻能永修于好,这是我作为老师,对他衷心的祝愿。

三年前用积攒许久的退休金买了一台天文望远镜,于几月前发现了一颗星星,有人发邮件告知我,星星的发现者可以为其命名,我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为其赋予“路鸣星”三个字,编号是“L0038”,“L”既是“路”的开头拼音,也是“lover”的首字母。

年轻时曾写过一首小诗,“我要找来一颗星星,送给我心爱的姑娘”,如今到了七十岁,这个梦想终于得以实现了。

路鸣同志,我是0038号小行星的驻地面监测员,至今已护航三年,现如今大限将至,还请路鸣同志批准我先行离去,前路漫漫,愿君常有繁星相伴。

即使在没有星星的夜晚,也要多想一些快乐的事。

最后,赠与翻阅本人日志的有缘人一句话,“热爱永不落幕,相爱为时未晚。”

请君勇敢的、无谓地,去追逐心中的理想,与此同时,也不要忘了给心爱的人送上一捧手花。

醉君,2018年5月30日手书

……

路鸣将日记本叠好,重新放回了小皮箱内,那里还有着一叠书信,无需她打开来看,路鸣也知道那是她曾经与许儒城互通的书信,如今都被整理妥当,乖乖地放置在了这个红棕色小皮箱里,看得出来是得了主人细心呵护的。

事到如今,许儒城对她的心思无需多说,但若是让她形容心中的感觉,她却也一时说不清。

这么多年以来,许儒城之于她都是亦师亦友的存在,她天生就是不拘小节的性子,为此也得罪了不少人,若是没有许儒城替她从中周旋,她保不准如今身在何处。